她强忍着,咽了口水,只能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然后她在他怀里瓮声瓮气说:“先前我浅薄地以为女主角只是贪恋男主角带给她的新鲜感,可是不是这样的……这样确切的爱,一生只有一次。”
说着,她突然收紧抱着他的双臂,有几分执拗地说:“晏如斯,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一个,我是说真的!”
人还年轻,话说得太早,会被推翻。
但这一生只喜欢晏如斯一人,对元时纪来说是命中注定,如同她的血肉与生俱来,至死不渝。
她想让他知道,说出口的话却显得苍白无力。
“我也只喜欢你,世纪,”晏如斯一边给她顺背,一边心满意足地享受她用力的拥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知道吗?”
元时纪乖乖地点了点头,理智早已被她抛出九霄云外。
在这个瞬间她不想做一个清醒的人,在这个瞬间她只相信晏如斯的甜言蜜语。
两人走出茶室时,天已经黑了。
浓墨泼洒的夜空下,海风吹过别墅花园,窸窸窣窣,风中带着阳光曝晒一天的干爽气味和青草泥土的潮湿腥气。
保姆已将食材处理干净备着,也提前炖了鸡汤,晏如斯只花半小时便烹制出四道菜。
元时纪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的动作沉稳有序,很是迷人。
这顿晚餐由保姆热情安排,是在花园的凉亭里吃的。
诱人的鸡汤在炭炉上煨着,咕咚咕咚翻腾出气泡和蒸汽,就着浓浓的夜色和银白的月光,在寂静之中听着悠扬的虫鸣与海浪声,望着身边俊美的男人,元时纪只觉此刻美妙得像一场梦。
吃着吃着,元时纪忍不住说:“谢谢你。”
“嗯?”晏如斯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谢我做什么?”
“这顿晚餐,还有……”元时纪抬手在虚空挥舞一下,“这里。我不记得上次像这样在外面吃晚餐是什么时候了。”
晏如斯饶有兴趣问:“你喜欢在外面吃晚餐?”
元时纪坦然地点点头,“小时候一到夏天,就是暑假的时候,会让爷爷奶奶把桌子搬到门口,在门口吃饭,风一吹就感觉很舒服,饭菜都香了很多。”
晏如斯默默记住她的喜好,无比庆幸家里的保姆会热心替他出谋划策,只为了能让他带来的女孩感受到些许浪漫时刻,否则他自己一时想不到,在餐厅里用餐,环境会单调许多。
“你喜欢,以后我们就常到外面来吃。”
再晚些的时候,陆鸣和梁驰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发现元时纪也在,两人嬉笑着跑过来打招呼,顺便展示他们一天的收获——在游戏厅赢来的挂件、摆件、盲盒、玩偶等等。
“元小姐,你喜欢吗?这些都送给你。”
元时纪哪里好意思收下,但两人是打定主意通通要送给她了。
梁驰笑嘻嘻说:“你就收下吧,不喜欢的就拿去送给别人。我们两个男人拿这些也没用,都没女朋友可以送。”
晏如斯脸上挂着“我有女朋友”的骄傲笑意,说:“世纪,他们送你你就收下吧,他们自己留着没用,等找到女朋友可以送出去说不定都积灰了。”
陆鸣:“……”
梁驰:“……”
元时纪忍俊不禁,盛情难却,一听到可以转送给别人,她想起在上幼儿园的表侄女,便跟他们道谢了。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元时纪跟着晏如斯走到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门口,心里暗暗生出犹疑,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手。
“你的房间呢?”她用轻松的语气问,自以为问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深意。
晏如斯笑着指了一下旁边的门,“这一间。”
就在隔壁。
元时纪陡然羞赧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太开心了,为什么开心她也不敢细想,连忙说:“晚安。”
跟她比起来,晏如斯显得气定神闲,一派淑人君子的气韵,不紧不慢说:“晚安,世纪。”
太奇怪了。
元时纪不禁感到疑惑。
以她对他的浅显了解,都到卧室门口了,他应该会抱着她不松手,软磨硬泡要跟她睡一间房。何况现在他知道了,哪怕他拉着她接吻,她也不会推开他。
“晚安。”
她百思不得其解,当着他的面关门,以为他会阻止,结果顺利关上了。然后她握着门把手不放,冲动与理智瞬间陷入博弈。
开还是不开?
很快,她就听见门外传来隔壁关上门的轻微声响。
“……”
元时纪郁闷地将额头磕在门板上。
晏如斯到底在想什么?
大床上,今天买的衣物已经被保姆洗好烘干,整齐地叠放在床尾,还准备了一袭崭新的浴袍。
洗完澡,元时纪随便穿着浴袍走出来,经过床尾时,冷清的目光停留在粉色的裙子上。
“晚上穿给我看看?”
房门一开,走廊的夜灯自动亮起。
站在紧闭的门前,元时纪的呼吸规律乱了起来,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挣脱束缚,手被驱使着往门上快速敲击,只两下,又退缩回来。
还没来得及后悔,面前的房门已经打开,晏如斯如愿以偿地唤道:“世纪。”
他还想说什么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幽沉的暗眸看着她,眸底的光辉如钻石闪耀。
她穿上了那袭在橱窗里好像会发光的渐变吊带裙,长发随意地绾起,露出雪白如玉的肩颈,衬得那抹粉色更似水蜜桃般的清艳。
“世纪,这条裙子真幸运,可以被你穿上。”
他欣赏完,才发现元时纪的神色不对劲,脸颊和身上的裙子一样红粉,目光呆呆的、直直的,直往他身上盯。
他垂眸看一眼自己光着的上身,笑得灿烂,“世纪,我还没穿上你想看的西装呢,怎么就眼都不眨一下了?”
“西装”二字砸醒了元时纪。
她连连眨眼,目光躲闪,干脆低下头,那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却已镌刻在脑海里,还有清晰可见的六块腹肌……
“你、你让我穿裙子给你看看,现在看、看好了,晚安——”
她想转身走,晏如斯直接将她拉进怀里,她倒抽一口凉气,僵硬地举着双手,都不敢抱住他了。
“世纪,”晏如斯好笑地看着她的反应,低声诱哄道,“留下来,我给你看,还给你摸,好不好?”
“……”
也许是离得太近,元时纪的呼吸间都是他刚洗过澡的冷冽香气,脑海里是忘不掉的雕塑般的力与美结合的身体,她感到一阵晕眩。
“世纪,”他撒娇似的唤她,握住她的手压在自己的腹肌上,“难道你不喜欢吗?”
“……”
他紧致的皮肤触感微凉,但元时纪已头晕目眩,莫名感到滚烫,本能地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世纪?”
他颔首附在她的耳畔,每叫她一声,都像一个神秘的具有魔力的声音从幽深的谷底传来,牵引着她一步步走向未知的禁地。
直到她仰起头,凝望天花板,犹如凝望满天星空,清明的理智回笼,她坚定地作出选择——
“我留下。”
轻飘飘的三个字,令晏如斯开心极了,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随即空出一只手握上门把手,顿了顿,他意味深长说:“世纪,我关门了?”
元时纪红着脸,轻哼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