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是她现代的朋友,以后还能教教她。
这个想法刀一样扎进宋梨身体里——怎么可能呢……他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他在地府工作的时间比几辈子都长。
“你也来试试吧。”
汤雪看见宋梨脸上期盼杂着不甘的表情,把滑板放到她面前。
“不了吧……这地方这么小。”
“那我们买了出去学。”
“外面都是雪……”
汤雪凑到她耳边,做贼一样说,“但是我感觉,我们试了这么久,不买点东西不太好。”
再到室外已是下午,出人意料地,几片灰黑色的柏油路已被清扫出来。宋梨站在滑板上,不敢放开汤雪的手,于是任他拉着自己向侧方滑去,眼睛盯紧脚下。
“看看前面吧,我不会让你摔的。”汤雪轻声鼓励她。
“不行,我还是害怕。”
“那你看看我?”
宋梨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了一眼汤雪,他正微微笑着。宋梨被烫到一般把手放开,摇摇摆摆地向外冲去。
她硬着头皮忍住向下张望的冲动,前方的视野渐渐平稳。“我还是、还是可以的!”
“对。”汤雪的回应从耳旁传来,她不敢转头去看。余光里,他的身影越发明显,最后冲到宋梨前方,比她先一步到达空地的尽头处。
“你干嘛呢?”
还没收到回应,她跌进汤雪怀里,滑板飞到一边,老远才被路牙截停。
汤雪把她紧紧抱住,厚厚的围巾蹭在她脸周。“这条路有点坡度,我怕你刹不住……”
“哦。”
宋梨松开下意识把他圈住的胳膊,“谢谢你。”
在户外运动完,又吃了顿饭,终于走进电影院。看着周围被暖气烘得只着一件单毛衣或衬衫的人们,宋梨解下汤雪脖子上的两层围巾抱到怀里,又让他把外套脱掉。
“你看看吧,感觉哪个故事比较吸引你。”
宋梨看着售票机上的片单,才知道这是自己死去时空的五年前。那时她的工作还不是很忙,还会去电影院随机买票,不看推荐也不看排雷,因为不怕浪费时间。
“你觉得呢?”汤雪看花了眼,转头问她。
“我……这些我基本上都看过。”宋梨划过屏幕,里面没有她特别喜欢的,最好的一部也只是勉强入得了眼。
“你挑一部吧。我想看你喜欢的。”
宋梨瞥眼汤雪,脸上的表情变得艰难。喜欢的她已经挑出来了,但她不想给他看那一部。
“这个吧。”
她点进购票界面,是里面最无聊的一部——她希望汤雪别再因为更多东西留恋阳间,或者别的什么。延长的离别就是延长的恐慌,再多一点深刻的感受就会承受不住。
“你看,这个黑色的大屏幕上会出现特别逼真的影像,就像……就像做白日梦一样。”
包场的两人坐在最中央的区域,宋梨指着尚未启动的荧屏给汤雪描述之后会出现的东西。“对了!你有手机吧?其实这就是手机的放大版!”
“嗯……”汤雪思索着她的话,觉得这和回放他记忆的东西更像。
“这个声音会有点大,你可能听不习惯。不舒服我们就往后坐,反正这里没别人。”
正说着,屏幕突然亮起来,放映起其他影片的预告片。宋梨盯住汤雪,他果然皱起了眉。
“走吧。”
她拉着他到最后一排坐下。虽然观感没那么好,但这部片子本来也没什么可看的。
不出预料,影片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宋梨就久违地有了尿意。她按下要陪着她出去的汤雪,到卫生间转了一圈,舒缓凌迟般的无趣。她可是没有知觉的人,都被这电影弄出幻觉了……
等到宋梨回来,汤雪才沉下心继续看,怀着强大的信念感——毕竟这是宋梨喜欢的。
没过多久,他的信念感便崩塌——身侧一沉,他发现宋梨靠在她肩上,似乎睡着了。
她不是没办法入睡吗?更何况在没有和他知觉相连的情况下。
汤雪疑惑地盯着宋梨的睡颜,她的双臂团抱着围巾,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隐隐约约,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着什么。可音效声太大,听不出。
汤雪埋下头,几乎与她唇耳相贴。缕缕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他这才听清宋梨确实在说话。
“好热……”
她怀里的围巾滑下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