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汤雪把宋梨靠到椅背上,替她脱下外套,她的面庞再次静止下来。安眠如初。
躬身拾起围巾,一下一下,他极缓慢地对折着,渐渐明白汪汪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它的法力殆尽,只够完成两次传送。所以没有余力再让宋梨保持无知觉的状态。
平淡的画面,平淡的剧情,平淡的配乐,连一声俗却鲜明的呐喊或爆炸也没有。宋梨是被冷醒的。
外套不知何时被脱下,搭落在地,只有一只袖子捏在她的右手。围巾被汤雪靠枕一样抱在怀里,他静静闭着眼,荧屏上演职人员表滑动的光从他脸上移过。
她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围巾不是在自己手里吗,怎么到汤雪那儿去了?
宋梨吸吸鼻子,连鼻腔里也钻着丝丝冷意,愣了一下,她披上外套冲去厕所。
“你刚刚睡着的时候,说你很热……”
汤雪把两截围巾一齐围到脖子上。
宋梨笑了笑,伸手去解汤雪的围巾:
“我说热,当然是因为你太热了。”
汤雪往后躲开她,握住她两只手,有些冰。
“可是刚刚存完外套我就身上发凉,不信你摸。”他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宋梨抽出手:“别占我便宜了,你知道我摸不出来。”尽管指尖已经染上汤雪侧脸的凉意。“你还把我衣服脱了。”她刻意地抱住手臂,一脸不满。
汤雪讪讪落手,“你就会把什么都说成这样。是你睡不安稳我才帮你脱掉的。”
宋梨没听到般转过头,支着手臂大伸懒腰:“以后不挨着你睡了,原来看部烂片就能睡着。”
“什么是烂片?”
“不告诉你。”
拨了拨斜斜冒出的生菜叶,宋梨大大咬下一口,差点流出热泪——食物,真正的食物!三十多天没尝过味儿,还演了三顿饭,再见真是恍如隔世。即使只是一个汉堡,也让人满足得不能再满足了。
嚼着嚼着突觉有点噎,正碰上汤雪拿起杯子,她跟着他的动作猛吸一口。忍不住眉头一皱——这可乐怎么是苦的……
不对!控制住表情,宋梨混着面包胚咽下苦得发酸的咖啡。再看对面的汤雪,面无异色,就像喝了一口白水。
他杯子里是什么?要不要提?
如果只有自己的可乐被换,说了,汤雪就知道她能喝出来;如果他杯子里也是咖啡,倒能印证他们感觉相连。但这明显就是他故意的。
上次不会也是这样吧?!当时沉浸在回忆里,也没注意看。
汤雪认真地望着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宋梨盯紧食物,保持沉默。
对面又啜一口吸管,宋梨不再和他同步。以前虽然咖啡喝得多,但都是偏甜的速溶咖啡,这杯简直与中药无差,喝了反而露馅。那要说话吗?一旦汤雪开口,局势就会被他控制。得先发制人……
宋梨拿起杯子,盯着杯盖下方的水珠,久久不语。
“怎么了?”汤雪终于开口。
“我……”
宋梨在心里默数十秒,才继续:
“我想我妈妈了。”
“小时候看完病,我就会缠着她来吃汉堡。”
汤雪捏着杯身的手指僵了一下。宋梨又喝了一口“冒牌可乐”,鼻子皱了皱,而眉头又缩起,这次却没有迅速解开。
她刚刚的不对劲是因为难过吗?汤雪开始怀疑自己的定论,后悔这样试探宋梨。嘴里残留的可乐的甜略略发涩。
宋梨微微紧绷的脸突然释开:
“你怎么看着比我还难过?我妈妈还在的……只要回去,我就能见到她。”
“嗯。”
汤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看得宋梨有些心怯。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个最不能道德绑架的人,那一定就是他了。
“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汤雪抬起左臂,拉了拉袖子露出一截左腕。他低下头,远远看去像在查看一只手表。
“毫无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