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明把权限卡拍在秦风掌心时，指尖故意多停了一秒。

“五选一，概率百分之二十，买定离手。”

他笑得轻佻。

“先从最软的柿子捏。”

谢天明拉过椅子，反向跨坐，双臂搭在椅背。

“我去会会小林子，您负责稳住陈法医，别让他护短。”

秦风抬眼：“别过了，那孩子背景干净，大学刚毕业。”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谢天明笑得露虎牙。

“最多吓哭，不会吓死。”

……

谢天明说到做到，行动力惊人。

他离开秦风办公室后，并没有直接去找林青舟，而是先钻进了市局档案室深处，那间堆满了陈旧纸质档案、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的储藏间。

与此同时，秦风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谢天明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本就疑虑丛生的心里又拱开了一点土。

林青舟？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习生？

有权限接触并绕过那道内部防火墙？

这听起来比陈璟跟救赎者有关还离谱。

但谢天明虽然行事乖张，在技术侦查上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法医中心办公室：“我是秦风，林青舟法医现在在岗位上吗？”

接电话的是法医中心的一位老资历大姐：

“小林子？在啊，刚抱着一摞病理切片报告去资料室归档了。”

“这孩子，勤快的有点过头，让他熟悉环境，他恨不得把十年的档案都重新整理一遍。”

“资料室？”

秦风眼神微动。

“就他一个人？”

“对啊，那地方又闷又暗，除了他这种新来的愣头青，谁愿意主动去泡着。”

……

市局资料室位于主楼地下室，光线常年不足，空气中漂浮着纸张的陈旧气味。

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

秦风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响。

他循着深处一点微弱的光亮和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走去。

在一排标注着“特殊尸检影像资料”的架子尽头。

他看到了林青舟。

年轻人蹲在地上，身边放着两个打开的硬纸箱，里面是码放得有些凌乱的胶片袋和记录册。

他正拿着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卷胶片盒上的灰尘，鼻尖上蹭了一道灰痕，专注得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他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和半个没吃完的面包，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打持久战。

这画面。

着实挺——

“林法医。”秦风出声。

林青舟吓了一跳，手里的胶片盒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秦风，连忙站起身，下意识想把沾了灰的手往白大褂上擦，

“秦、秦队！”

“您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秦风目光扫过他身边那两个箱子。“在整理这些？”

“是、是的。”

林青舟推了推鼻梁上有点滑落的眼镜，语速有点快。

“王主任说这些老影像资料需要备份，但之前一直没人系统整理过，有些受潮了，我想着先清理一下，做个分类目录……”

他解释着，眼神清澈。

秦风看着他鼻尖上的灰和手里那块脏了的软布，心里的那点疑虑又消散了大半。

他随口问道：“怎么样，来这边还习惯吗？法医中心工作强度不小。”

“习惯！挺好的！”

林青舟用力点头，像是表决心。

“老师们都很好，能学到很多东西。”

“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懂的太少，怕拖后腿。”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起来更显年纪小。

“慢慢来。”

秦风语气缓和了些，“陈法医那边，你多上心，他受伤需要静养，一些跑腿的活儿你帮着分担点。”

“我明白的秦队！陈老师人很好，我会好好做的！”林青舟再次郑重保证。

又简单交代了两句，秦风便转身离开了资料室。

身后的年轻人在他离开后，似乎松了口气，重新蹲下去，继续与那些陈年灰尘作斗争。

回到办公室，秦风觉得自己的确有些神经过敏了。

谢天明那家伙，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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