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猛地偏头,那尖锐的指甲擦着他的太阳穴划过,带起几缕发丝和一丝火辣辣的疼。
他趁机右手下探,想去扣她左手的关节,试图彻底制服她。
然而,赵婉婉的疯狂赋予了她超出平常的力量和反应速度。
她不等陈璟扣实,被抓住的右手猛地反向一拧,同时膝盖狠狠抬起,顶向陈璟的腹部!
陈璟腹背受敌,肋下的伤限制了他的辗转腾挪。
他只能松开抓住她手腕的左手,双臂交叉下压,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这记凶猛的膝撞。
“嘭!”
沉闷的□□撞击声。
陈璟感觉小臂一阵发麻,巨大的力道让他再次向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另一台废弃的车床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赵婉婉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扑上,手中的铁管不再追求大开大合的挥舞,而是如同毒蛇出洞,朝着陈璟的胸腹要害猛戳!
这比挥舞更难躲避!
陈璟只能依靠车床有限的遮挡和小幅度的移动进行闪避。
铁管尖端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服瞬间破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另一戳直奔他受伤的肋下,陈璟勉强扭身,铁管擦着肋骨边缘过去,带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几乎窒息。
汗水混合着灰尘,从他的额头滚落,模糊了视线。
他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骨的刺痛和喉间的腥甜。
体力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因为疼痛和缺氧开始有些模糊。
这样下去不行!
他瞥见脚边有一截散落的、婴儿手臂粗的橡胶管。
在赵婉婉再次持管刺来的瞬间,他猛地弯腰抓起橡胶管,同时身体向侧后方倒去!
“噗!”
铁管刺穿了他刚才位置的空气。
而陈璟在倒地的过程中,用尽全身力气,将橡胶管如同鞭子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赵婉婉的小腿!
“给我倒!”
陈璟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发力一拉!
赵婉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上半身的攻击上,下盘骤然被袭,重心瞬间失衡,惊叫着向前扑倒。
“砰!”
她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手中的铁管也脱手飞出,哐当当滚出去老远。
机会!
陈璟强提一口气,想要扑上去压制住她。
然而,赵婉婉的韧性超乎想象。在摔倒的瞬间,她竟然就势一滚,不顾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着不远处那柄匕首爬去!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抹冰冷的寒光。
陈璟心中大急,他知道绝不能让赵婉婉再次拿到匕首!
他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奋力向前扑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赵婉婉的腰,将她死死拖住!
“放开我!放开!”
赵婉婉疯狂地挣扎,手肘向后猛击,双脚乱蹬,指甲在陈璟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陈璟咬紧牙关,双臂如同铁箍般收紧,将她向后拖离匕首的方向。
两人在满是灰尘和杂物的地上翻滚、扭打,如同两只陷入绝境的困兽,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角力。
汗水、血水、灰尘混合在一起,喘息声、撞击声、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赵婉婉眼看无法挣脱,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陈璟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嘶——!”
剧烈的疼痛让陈璟倒吸一口凉气,手臂肌肉瞬间痉挛,力道不由得一松。
就是这一松的间隙,赵婉婉如同滑溜的泥鳅般挣脱了他的束缚,手脚并用地向前一扑,右手终于再次抓住了那柄冰冷的匕首!
她握着匕首,猛地转过身,脸上混合着灰尘、泪痕和一种近乎癫狂的胜利表情,眼神凶戾地看向刚刚挣扎着半跪起来的陈璟。
“结束了,陈法医。”
她嘶哑地说着,举起匕首,朝着陈璟的心口,再次猛刺过来!
这一次,距离太近,陈璟体力耗尽,闪避的空间几乎为零。
那冰冷的刀尖,在他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完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
“砰!”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枪响,撕裂了工厂内凝滞的空气。
不是打在人身上的闷响,而是精准地击中了赵婉婉手中的匕首!
“铛——嗡——”
匕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击中,瞬间从赵婉婉手中脱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杂物堆里,发出金属落地的脆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赵婉婉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出。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疯狂和狠戾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陈璟也愣住了,劫后余生的恍惚让他呼吸一滞,目光猛地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工厂二层,生锈的金属走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逆着高处破损窗户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那人影显得有些模糊,但身姿挺拔。
他单手举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
刚才那一枪,精准得令人咋舌,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击飞了凶器,却丝毫没有伤及持凶器的赵婉婉。
光线稍微偏移,照亮了来人的部分面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没有特别之处,穿着还是在警局的深色皮衣,肩头沾染了些许外面的雨汽,显得风尘仆仆。
只有左侧颧骨上方,那道浅白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陈璟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喃出声。
“拉斐尔……?”
那人站在高处,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武器。
“Hi!bor!看来你好像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