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他的失踪,与我是否相信他,没有逻辑关联。”
“没有吗?”
秦风的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失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而你是他最亲近的师弟!”
“陈璟,你告诉我,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我该知道什么?”
陈璟反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知道他可能是连环杀手?知道他精心策划了所有一切?还是知道他此刻藏在哪里?”
他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秦风,办案需要证据。你现在有证据证明我知道些什么吗?”
秦风被他的话噎住,胸口剧烈起伏。
他确实没有证据,只有一堆该死的、指向明确却又无法定罪的线索,和一个凭空消失的嫌疑人。
“让开,”
陈璟说,语气淡漠,“我要去拿报告。或者,你打算以嫌疑人的身份扣押我?”
秦风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
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看着陈璟,这个他认识了十年、并肩作战了十年的搭档,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
最终,他侧身让开了道路。
陈璟没有任何停顿,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再次响起,平稳地走向技术队办公室的方向。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背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混乱和无力。
他拿出手机,拨通赵铁柱的电话,声音嘶哑:
“加派人手,全城搜捕沈知礼!”
“机场、车站、高速路口,全部给我设卡!他不可能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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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陈璟拿着那份技术报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台灯的光线翻阅着纸张。
报告上的数据专业而冰冷,详细分析了从雷豹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纤维成分,与那种意大利定制西装面料的吻合度极高。
他看得认真,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的物证分析,只是握着报告边缘的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陈璟头也没抬。
门推开,秦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次性饭盒和罐装咖啡。
他脸上的疲惫更深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
“还没吃吧?”
秦风把其中一个袋子和一罐咖啡放在陈璟桌上,“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璟抬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沉默地接过咖啡,打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秦风自己则打开另一份饭盒,掰开一次性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咀嚼食物和偶尔翻动饭盒的声音。
“搜查令批下来了。”
秦风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有些含糊。
“对沈知礼的父母家,还有他在医科大的办公室和宿舍。”
陈璟拿着咖啡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你跟我一起去。”
秦风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决定,“现在。”
陈璟与他对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最终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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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山教授的家位于一个老式的教职工小区,环境清幽。此时已是凌晨,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警车的到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秦风亮出搜查令,面色凝重的沈教授和担忧的师母打开了门。
“秦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教授看着涌入的警察,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颤抖。
师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色苍白。
“抱歉,沈教授,工作需要,依法对您家进行搜查。”
秦风语气公式化,目光扫过陈璟。
陈璟站在门口阴影里,微微垂着头,灯光在他额前碎发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看自己的老师和师母。
警察们开始有序地工作,戴上手套鞋套,小心翼翼地翻查着。
客厅,书房,卧室……
沈教授和师母坐在沙发上,紧紧靠在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陈璟的视线落在客厅角落的那个老式衣柜上。那是沈教授的房间。
一个警员走过去,拉开了衣柜门。
里面整齐地挂着几件沈教授的中山装和师母的衣物。
警员仔细地检查着,伸手向衣柜最深处摸索。片刻后,他动作停住,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他小心地从里面拽出一个用防尘罩精心包裹的衣物。
深蓝色的,西装款式。
警员拉开防尘罩的拉链,将里面的衣服展开——
一套做工精良的深蓝色定制西装,静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标签还挂在上面。那上面沾着些许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房间里一片死寂。
秦风走上前,拿起标签看了一眼,又对比了一下手中资料上的记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
“沈教授,”
他转向坐在沙发上面无血色的老人,声音冷得像冰。
“您不是说,这套西装,一直挂在您家的衣柜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