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布莱克明白了这段记忆所要讲述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紧接着画面转换,来到了哈利的十一岁。他看见那个从小被他、詹姆和莉莉捧在手心里的男孩住在一个破旧的楼梯下的储物间里,穿着别人的旧衣服,没有人给他修理损坏的眼镜。
西里斯从来没有见过莉莉的姐姐和姐夫,但他听詹姆提起过。他们第一次的会面晚餐很不愉快,在詹姆聊到他收藏的那些名牌扫帚,还有纯金的财富时,弗农·德思礼气得离开了餐厅。莉莉的姐姐佩妮·伊万斯不愿让莉莉当她的伴娘,而她与她的丈夫也从未出席过莉莉与詹姆的婚礼。
他们不停地阻止猫头鹰将霍格沃茨的信件送到哈利的手中,甚至不惜搬离了女贞路,直到海格在一座礁石的小屋里找到他的教子——被整个英国巫师界所传颂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记忆一段又一段地浮现,顺着时间的脉络向西里斯展示着“哈利·波特”的故事。当然,哈利没有把全部都事无巨细地展现出来,他理智地保留了一部分,比如他向西里斯展示了他询问差点没头的尼克关于逝者变成幽灵的事,但没有展现出神秘事务司的战斗,又比如他展现了人们在战后的欢庆,却没有真正告诉西里斯怎样打败伏地魔,以及任何与魂器和魂片有关的事。
他展现了波特-马尔福家的日常片段,他一直想让西里斯见见斯科皮和詹姆·西里斯,而后的记忆便又回到了1994年——有詹姆和莉莉陪着他长大的1994年,以及最终的片段——他与德拉科在魔药学教授办公室里的对话。
当他们终于完成了赤胆忠心咒后,西里斯很久都没有开口。他恍恍惚惚地走到窗台边,注视着格里莫广场外暖橙色的路灯与深邃的黑夜。哈利坐在沙发上忐忑地凝望着他的背影。
西里斯还记得在那棵高大的山毛榉下,他感慨着无法想象发生在隆巴顿家的一切发生到哈利身上,没想到一语成谶,它真的发生过。
“你会对我失望吗,西里斯?”哈利问道。
“什么?”西里斯吃惊地转过身来,见哈利带着较真的表情,他忍不住激动地否认,“当然不,哈利。”他坐到他的身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在这里,我看着你长大,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而现在,你远远不止让我骄傲。”西里斯发自内心地说道。
“可我回来了,回到了1994年,还让伏地魔再次复活了。”哈利不得不提醒道。
“这不是你的错。”西里斯说道,他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灰色的眼睛闪烁着,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哈利,“你和你的爸爸很像,你们都是十分正直的人,但问题在于……哈利,这可能是德拉科做的唯一一件让我认同的事。”
哈利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但是纳威的父母,还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西里斯平心静气道,“可如果有任何方法能让你活下去,我也不会在乎任何代价。当然,我不是说我会做一样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做。”
哈利屈起双膝,脚跟踩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低头不语地注视着跟前的茶几。德拉科总喜欢在上面摆放花束,大部分的时候是玫瑰,他会用魔法将它们染成不同的颜色,而那往往代表了他的心情——哈利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弄明白其中的奥秘。
如果是黄玫瑰,那他们的夜晚就会有些粗暴,德拉科会折腾他许久,直到全身都被烙印下他的痕迹;如果是绿玫瑰,那就代表他们会来一次漫长而亲密的耳鬓厮磨,德拉科会愿意给他很多、很多的亲吻;而紫玫瑰通常象征浪漫的烛火与优雅的音乐,暗示着金发男人为他准备了一场富有情调的约会。
“而且,”西里斯再次开口,他的话拉回了哈利的思绪,年长的黑发男人用食指指尖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你知道你真正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哈利,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会被你看得比是非对错更重要。”
哈利愣了愣,将下颚支到膝头,他没有回答,但他知道西里斯是对的。他真正无法接受的是德拉科抹消了斯科皮与詹姆的存在,以及——他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转动时间转换器?如果这份感情到头来只是让德拉科自我伤害,那他情愿到这里就结束。
对哈利而言,没有什么比他所爱的人受到伤害更令他感到愤怒、痛苦和无助。
七月的最后一天,詹姆与莉莉也住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他们为哈利过了一个简单的15岁生日。往年的时候,波特家都会召开盛大的生日派对,哈利可以邀请他的每一位朋友到戈德里克山谷去,然而今年显然不是个好时候。
《预言家日报》在魔法部的影响之下,总是刊登败坏邓布利多名声的文章,极力否认纳威所说的“神秘人起死回生”的消息。人们怀疑着、质疑着,在拒绝相信的同时,又人人自危,信任与不信任将巫师们分裂开来,整个英国巫师界都陷入了焦虑与混乱的时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