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里,他们清理了日常生活所需要的房间——厨房、餐厅、客厅,和几间二、三楼的卧室,哈利仍然选择了原来和罗恩一起住过的那间。克利切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西里斯依然想把一切和布莱克家族有关的东西都扔出去,哈利试图阻止过,但无论是被困在这儿还是可以自由出入,只要待在祖宅里,西里斯的心情都糟糕透顶,有些话压根听不进去。哈利只好在他扔完以后,再偷偷摸摸地把克利切想要保留的东西搬到阁楼里去藏着。
在哈利15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们终于把客厅里的狐媚子都清理干净了,还弄走了沙发下的那一窝死蒲绒绒。当西里斯去楼下吩咐克利切准备晚餐时,哈利正站在布莱克的族谱挂毯前,视线顺着西里斯原本所在的那个焦黑的小圆洞,一直沿着最下面的一行望过去。
西里斯·布莱克、雷古勒斯·布莱克——哈利已经去他的房间看过了,藏有伏地魔魂片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依然藏在那里,不过哈利没有拿走它。要想摧毁这块魂片,不仅需要格兰芬多的宝剑,还需要蛇佬腔,现在的哈利没有其中的任何一样,他就和克利切一样,连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的本事都没有。
往雷古勒斯的旁边看去,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以及与她用双股的金线相连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再旁边便是安多米达原本所在的位置,而后是纳西莎——哈利的视线顺着她与卢修斯延伸出来的单股的金线看去——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安静地显示在那里。
哈利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失神地注视着那串英文字母,它们像是对他下了禁锢咒一样,让他纹丝不动地杵在那里,直到西里斯敲了敲客厅的门,哈利才陡然回过神。
“我在下面喊了你好几声。”西里斯边说边走到他的身边。
“我没听见……”哈利抱歉地笑了笑,“这是布莱克家族的家谱。”他说道。
这回,西里斯没有一一地向他介绍过那些成员,因为他看得出来,哈利的目光只停留在那一个名字上,“你和小马尔福吵架了?”他问道。
哈利奇怪地望过去,“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过你爸爸谈恋爱时的样子。”西里斯怀念地开口道,“就算是在霍格沃茨,他每个星期都要给莉莉写好几封信,但自从你来了这儿以后,除了散步,都没让海德薇出过门。”
哈利沉默地低下了头,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也许,我们已经结束了。”他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而当他听清自己在说什么以后,垂落在腿边的手不禁颤了颤,很快被他握成了拳头。
西里斯对此感到惊讶,他靠坐到沙发背上,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没人赞同你和一个马尔福谈恋爱。”
“可他……”哈利下意识地开口,眼角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从没人像他那样让我心动过,我能在讨厌他的时候,同样地爱他,能在生他气的时候感受到他给我带来的快乐。”
“哈利,‘爱’是一个很庄重的词。”西里斯严肃道。
“我知道。”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教父,“我爱他,我不常那么说,但这是事实。”
西里斯双手环抱在胸前,沉思了一会儿,而后他露出一个投降似的表情,“我很想说,你明天才满15岁,不可能明白什么是爱,但你谈论他的表情,就和你爸爸谈论你妈妈的表情一样。”
哈利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让西里斯爽朗地笑起来。
“那么,你要聊聊吗?”他坐到沙发上,“你们为什么吵架?”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这很复杂,而其中有很多内容是西里斯无法理解的,但他紧接着意识到,他不会离开了。他答应过西里斯,在能说出全部的时候,会第一个告诉他,哈利原本打算在离开前好好和西里斯道别,并告诉他一切的,可现在——这个时刻永远不会到来了。
他注视着黑发男人闪烁着的浅色眼睛,忽然有了一种很强烈的冲动与预感。
“还记得那天在山毛榉下,你要我答应你的第一件事吗?”哈利问道。
西里斯想了想,才点点头,“你准备好告诉我一切了?”
“是的。”哈利忽然变得无比的坚定,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好方法,这样伏地魔将永远不会从他这里知道那个不存在的未来的一切。哈利深吸一口气,“但我需要一个赤胆忠心咒。”
西里斯一愣,笑了笑,“你确定是赤胆忠心咒,不是牢不可破的誓言?”
他以为哈利弄错了咒语,然而黑发的少年摇了摇头,“我相信你能保守秘密,西里斯,我从不会怀疑这一点,所以,我需要你成为这个秘密的保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