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娘亲……?”雨墨尝试着小声唤着阿迦言,他希望娘亲会像从前一样,每当他受伤和无助时,都会给予他温暖的怀抱和安慰,那样不论再难过他也不会害怕。
“娘亲你出来吧……我找不到你。”
“我真的找不到你!”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几户人家的灯光又点亮了起来,看着门外这个半夜在外面四处游荡的孩子。
“娘亲!娘亲!”
他很不安,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裤子,边走边叫。
“你在哪啊!娘亲!”
“娘……亲……!!!”
没有人回应他,他在城里转了好多遍,找遍了每一个筐子下面,围墙后面,马车后面,到处都找不到阿迦言。
一直到天亮,他也没有找到。又冷,又饿,哭累了,就抱着自己缩在墙角默默地流泪。有好心人丢给他几口热饭,一个烤饼,他拿着看了看,小口小口吃下去。
吃了几口就继续找。
路过的人告诉他:你娘亲不要你了!
他嘴里那口饼还没咽下去,直接崩溃大哭起来:“我错了……我错了……娘亲别走!别不要我!”
“你别不要我……”
嗓子哭哑。直到在这里的第三天,第五天……第十天……他确信阿迦言是真的不要他了,从此他变成了流浪的小孩,漂泊无依。
一个地方待不下去,就换一个地方。无数个日夜,他渴着、饿着、冷着,吃着别人倒了的剩饭,接受着别人的施舍,就这样熬了过去。
别人说东边比西边暖和,南边比北边暖和,他就往东南走,直到走到北疆城。
那里的孩子见他是外地的,也不说话,也不讨好他们,就欺负他、排挤他。
抢他的饭,揍他的人,为了好玩半夜里放虫子咬他。
他没有饭,很饿,饿得晕倒在地上,脸挨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居然开始发热起来,很热,热得他开始扯掉自己破烂的衣服。
好热……怎么这么热……
这时候,他的胳膊被什么碰了碰……
“母亲!你看这小孩儿,不会死了吧!”
蓬乱的头发被冰雪冻成一缕一缕坚硬的条条,遮挡了很多视线。在那缝隙中,雨墨看到有人蹲下来看他。
是……神仙吗?是来带我去天上的吗?
那个少年衣装整齐,柔顺的头发,漂亮白皙的脸蛋,分明的五官,是中原人的长相,雨墨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别动,我看看!”
女人的手拨开他的头发,摸他的脸,他喘息着,眼睛动了动。
“他还活着!”女人扯掉自己的披风,盖在雨墨身上。
少年似乎要走掉,女人生气地喊住他:“月清明!你去哪!”
名为月清明的少年塌了下肩膀,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母亲!我去给这小孩儿拿碗吃的,行不行?又不是去玩,你急什么?”
“好……你快去吧!”
月清明把粥端来又走了,月盈把雨墨放在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喂他吃了饭,看他人稍微好转以后,就把碗递给他,然后匆匆离去。
但是后来,那个披风也被坏小孩抢走卖了,他很难过,觉得很对不起这位夫人。
就是从那天开始,月盈决定在门前支起一个小摊子,每日施粥。
当那个叫月清明的少年再次从坏乞儿手中解救了他时,少年好像根本不记得,也不认识他了。
不过没关系,他自己记得,这就够了。
半夜里,雨墨发起高烧。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像幼时一样,侧躺在阿迦言的腿上,被她一点一点抚摸着脑袋。
阿迦言一直笑着,雨墨突然开口问她:“娘亲,你不是故意要丢下我的,对吗?”
阿迦言点点头。
这里安静祥和,雨墨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满意地闭上眼笑了。然后又睁开眼睛看着阿迦言,对她说:“娘亲,我现在有了一个可以永远追随的人,我很爱他,他对我也很好很好。”
听到雨墨说的话,阿迦言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缓慢点头,在光芒中渐渐消散。
“那我就放心啦。”她的声音轻轻柔柔。
他醒过来,那声音仍犹在耳侧,雨墨的泪夺眶而出,又被脸上的绷带吸走。
我们终将分离,又终会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