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一拍大腿：“哎呀，是不是阿泥又捣乱了！”

月清明拉住雨墨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面对着众人命令：“这里没事，你们其他人先走吧。”

“是。”人群异口同声道。

人都走了以后，月清明把雨墨带到膳房里。

“你说。”

一地的锅碗瓢盆碎片，还混杂着食物，几乎没多少下脚的地方。

雨墨的心情如同地上的一堆乱七八糟，思绪转动，努力梳理好事情原委如实道来：“我来送碗筷，看到白砚行踪可疑进了这儿，出来时也没有拿什么东西，我觉得很不对劲。等他走了，我就想进来查看一下。没想到突然遇到了阿泥，我怕食物被做了手脚，不想让她乱吃，她一直挣扎，结果就变成这样……”

月清明边听雨墨的话，一边低头看这一地的狼藉。

“我一回来看你不在殿里，本来有些担心……”月清明说着，目光仍然巡视着地上的碎片。话到一半，他皱着眉俯下身拿起一块手掌一半大小的白瓷碎片。

雨墨提醒他小心，不要划破手，月清明“嗯”一声答应。

他仔细端详手中那碎片，是章邺和月盈房里的茶壶。白瓷上闪着不自然的粼粼白沙光点，倾斜瓷片，那些白沙随之而缓慢流动，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泛着幽蓝。

应是什么粉末用水稀释过后抹在了茶壶内壁上，没有光照的情况下还真是难以察觉。

他拿着这片白瓷向雨墨展示，问他：“这个，是白砚做的？”

雨墨看到那怪异的东西，眼睛微微睁大，语速也随之变快：“我没有亲眼看到，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根据他最近的行为……是很值得怀疑。”

先是和他说了奇怪的话，又在围猎时差点杀了他，再之后翻墙出去不知道干嘛，今天又鬼鬼祟祟进了膳房……

房间里很安静，月清明没有回话。雨墨突然开始想，在别人眼里他自己才是在事发现场的那个人，万一……月清明会不会觉得这些事都是他做的呢？

于是他跪在地上。“殿下，这不是我干的，我宁愿死都不会做这种事！”

月清明本来一个手臂放在胸前，另一只手还拿着瓷片在思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雨墨跪得不快，但是两个人中间有一定距离，想拉住他已经来不及。

雨墨的膝盖就已经被瓷片的碎屑划破。

“我又没有说是你，快点起来！”

虽然倒也不是没有想过……

月清明无奈把人拎起来，仔细看了看他膝盖下面，幸好都是些深色的碗碟的碎片，稍微放心了些。便快速把那些带着不明物体的白瓷挑挑拣拣，全部收集到一个托盘中拿回去。

这些小伤倒是不严重，也没有那么疼。洁白的小腿，膝盖骨和胫骨骨骼清晰漂亮，那些伤痕虽然小，但也格外显眼，让月清明感到触目惊心。

月清明认真清洗了几遍手，以防万一，他还是很小心地帮雨墨挤了血，敷了伤药，认真地把伤口包扎好。

看月清明小心给自己处理伤势的样子，雨墨突然想。如果受伤能获得他的垂爱与疼惜，那是不是可以故意多受些伤。如果能一直吸引他的注意，这样也许是个好办法。

却看到月清明包扎好了最后一处，抬起了头。雨墨以为自己会受到什么责备，没想到那人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额角。

温柔的动作让他的眼眶发热，那些不好的念头瞬间变成了罪恶的证明，他忍不住流下眼泪。

怎么哭了？这伤药有镇痛效果，伤口理应不会那么疼了，那会不会是雨墨觉得自己会错怪他，然后觉得委屈了呢？

“你不要想那么多，你从小就跟着我，我怎么会觉得你会干那些不好的事。”月清明郑重其事。

由于在努力憋着涕泪，雨墨的声音有些发颤，轻轻应道：“是……我相信殿下。”

“对了，相信我。”月清明笑笑，刮了下他的鼻子。然后低着头，顺手把绷带和药膏都收拾好，却突然被雨墨倾身轻吻了一下嘴角。

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吻他，值得纪念。

长长的睫毛颤动，下面是那双温润的眼睛，因为自己主动的行为，脸色泛红直到耳朵，月清明甚至能听到他紧张的心跳，但是表面上，雨墨还是一副没有什么表情，努力克制、沉默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清明拉过他的下巴，反复摩挲，一副非常惋惜的样子。“真是不合时宜，你明知道我现在舍不得碰你的……”

衣料很薄，他能看到月清明的反应。

“我可以，用嘴。不会碰到伤口。”

被予以默许。

人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