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朝堂之上,督查司禀报皇帝,从罗汾家中搜查出大量贪污赃款,就藏在那菜地之下。
督查司搜查卧室,撬开密道的入口。进去时,偌大的地窖中整齐陈列着无数个箱子,督查司众人手持火把,一个一个打开过去,里面堆叠着几层金锭抑或银锭。黑暗的地窖里,火光照射在那些金银上,一时间竟让人觉得金碧辉煌。
无数推翻又重建的修筑工程所用的款项,都被他贪进自己的口袋。多少人的血汗,就这样变成了“菜园子”的肥料。
朝堂上瞬间人声沸腾,有人紧张擦汗,有人得意开怀,有人事不关己,议论纷纷。
罗汾大惊失色,完全不顾昔日金贵的丞相形象,说不出来这些钱是怎么来的。说是做生意,可是一笔证据也拿不出来。
要被督查司押走审问时,竟然挣脱了押着他的人,对着皇帝跪拜在地,边哭边喊:“请圣上明鉴!请圣上明鉴!”
这时候,又有人来报,说在罗汾家的仓库中藏匿火炮弹药。
罗汾猛然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疯狂地摆动着头颅:“什么?不可能!那不是我的!那不是我的!”
可是也无人再信。
“请……请圣上……”
他被督查司拖走,走的时候眼神瞪着金赦。一直躬身的金赦就那样向后转头看向罗汾,眼神冷漠阴狠,让人捉摸不定。
罗汾没有再说话,呆愣着被拖离了朝堂,官帽掉落在拖拽的途中,眼神空洞呆滞,头发也散乱殆尽。
皇帝下令让督查司继续查下去,与罗汾有牵扯的人,一律都要审问。并下令大臣们如有赃款,要全部主动上交,如果交了便不再追责,如果被查出来被没收,不论是谁,从降职、罢官、流放,到满门抄斩,按照金额大小严格执行。
也算是变相实现陈继孚的愿望了。
下朝后,陈继孚在月清明身后小跑着,一边伸手一边喊:“月大人留步。”
见大人们要碰面,殷长河便先告退至别处。
月清明停下步子,陈继孚对月清明行一礼,郑重道:“多谢,月大人。”
月清明垂目摇头,语气中有一丝疲惫:“不必谢我。打贪追赃还于国家是我职责所在。我还要多谢陈大人提请督查司和圣上。”
陈继孚沉声道:“这也是陈某该做的。”
一阵风将廊外的柳条吹进了回廊里。这条小路曲折,出宫也是绕远,但却鲜少有人走过。因为清净,所以月清明一直喜欢走这条路回去。
月清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头略一抬向陈继孚随意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陈大人。”
“月大人请问。”
月清明看向陈继孚:“大人觉得金赦此人如何呢?”
陈继孚“嘶”地皱眉,略一思忖:“金大人虽是耶谟一族,却对我大章可谓付出良多。披肝沥胆,忠心可鉴。但弑夫杀母……我始终无法认同。”
月清明一声长叹,又像是自言自语:“是啊,连自己的父母都敢杀,又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嗯……”陈继孚捋着胡子,又思考了片刻,抬起头说:“陈某认为……”话到一半,却只能看到月清明与侍卫走远的背影,便哀叹一声作罢。
陈府上,陈仙儿正在弹琴。自早上听闻姐妹们说了罗汾贪污被捕之事,她便开始为她爹爹感到高兴。
陈仙儿见陈继孚下朝,便走过去给他捏肩膀放松,边捏边说:“女儿早就想说,月夫人与章大将军都是顶好的人,不应该会生养出一个坏胚子。”
“哼……”陈继孚十分享受,拍拍陈仙儿的手,无奈道:“乖女莫要马后炮了!”
贪腐的官员占了大半,多数都已主动上缴赃款。与罗汾一案相关的官员则是尽数依法治罪。
事情告一段落,月清明总算松一口气,向皇帝告假两天。
今天正好又逢阴雨,他就在房间看书放松。
他很累,因为皇帝又秘密跟他说,吏部尚书近日在家中暴毙,其实另有隐情。
根据卷宗所述,督查司请仵作进行验尸,三个仵作皆认定吏部尚书是中毒身亡,而并非突发心疾而卒。经过一番调查,找出凶手是吏部尚书府中一家仆,是章国人士。
刑司拷问中,那家仆称是几个耶谟人拿他家人性命威胁而指使他这么做的,做成后还给了他很多金银善后。再继续问他那些耶谟人的信息,那家仆却是一问三不知。
为了维护两族和谐,前阵子抓捕耶谟的暴徒和反贼都是秘密捕杀,只有一些官员偶尔会有些风声,不再使用耶谟人作为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