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许愿,会许什么愿望呢?
月清明看着人群在行走、跑动、嬉闹,在那中间,他看到了雨墨在放河灯,看到了殷长河和白砚在打闹,看到了张格在给孙女买灯笼,看到了府中的侍女在猜灯谜,看到嬷嬷跟着阿泥疯跑……看到了他们,时间就像变慢了一样,这样……挺好。
希望这一刻就这样停滞,永远也不要向前了。
“哇!是烟火!烟火来了!”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声欢快的惊呼,人们纷纷抬头看那空中绽放的烟火,一朵接着一朵,像转瞬即逝的盛放红莲。
人群和烟火的声音太大了,月清明向雨墨说话,雨墨什么都听不见。但他读懂了他的唇语——“跟我走”。于是月清明领着雨墨,逆行过摩肩接踵的人群队伍,向后面一直穿行。
人太多太挤,他的声音淹没在烟火和人声中,但这次雨墨却分辨得真真切切。
“我们不要走散了。”
想着这样不行,月清明干脆一把拉住雨墨的手。
雨墨感受着他手里的温度,柔和的触感,指尖碰触到他手背的感觉,热度一直从手中传到脸上。
“嗯!”雨墨回答。他的手想回握住月清明,但是却颤抖得不能动作,于是只能任凭他牵着。一路上都晕晕乎乎。
他们来到一处破旧的阁楼,快步踏着吱吱呀呀的楼梯走上阁楼的高台上。这里很破旧,屋顶一半都没有了,断裂的栏杆横在面前。
没有人来到这里,一切嘈杂声都变成了遥远的回响,在这残旧的高台,烟花看得更加清楚。
知道有这个地方,还是因为在里面抓过一群聚众的火药走私犯……
月清明把手放开好一会,雨墨堪堪回过神来,看那烟花一个一个绽放在自己眼前,闪着红色、白色、黄色的光,他呆呆看着绚烂的烟花,注意力却全在自己的手的皮肤上。他的右手抚摸着刚才被牵过的左手,那些月清明留下的触感在一丝丝抽离着,但是他却在记忆中仔细地铭刻。
皇宫为了能让人们大饱眼福,烟火持续了很久。
直到烟火停了,眼望着人流将要散去,月清明才问:“明天是不是就要去飞翎总营了?”
“是……殿下。”
月清明转身看着雨墨——他的脸已经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眼波如含秋水,水汽盈盈,于是下一秒,一滴眼泪滴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他没有再见过雨墨哭。
为什么会哭呢。月清明向他走近一步,几乎贴上去。手抚上他热热的脸,用拇指把那泪拭去。
“为什么哭?”
“我……”
是因为即将分离舍不得,是因为人生将变,前路难明,还是因为被他牵过,心潮澎湃?
他们两个的距离如此之近,月清明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呼吸不畅,一阵阵心悸,浑身发麻。
这是他想想却又不敢想的。他不由自主,浑身都诉说着这样的话语:可以吗?殿下。可以吗?可以靠近你,可以被你喜欢吗?
月清明的目光描摹着,于是雨墨眼中的那些期许和依恋,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想亲亲雨墨的额头,但只是在那里停留了一秒,最终还是交错了过去,然后伸手把雨墨抱在怀里。
那是一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月清明想起了他年幼时,第一次抱起一只没断奶的幼猫。
那感觉从他的手臂、胸膛,传达到了心脏,然后他在这触感中感受到了一种由来已久的失而复得。
他感到雨墨的心跳非常快,一下一下地快速跳动着,并且浑身都在不住地抖。于是轻轻拍雨墨的背,抚摸他的头发,想要以此安抚他,帮助他平静下来。
雨墨尝试着把头倚在月清明的颈窝,抱住了月清明,两个人便更加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