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
话落,相忱颜的眼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一声又一声呼喊从千语笺口中说出,但相忱颜依旧没有丝毫醒来的趋势。
就在千语笺自己都要放弃时,相忱颜周身恐怖气息扩散,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将冰洞顶端捅出一个大窟窿。
千语笺被气息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周围的冰锥也在恐怖气息扩散下化为齑粉。
沐稀辞收起剑阵,望向相忱颜,眼里闪着意义不明的情绪。
他成了,元婴后期。
灵剑疯狂震动,沐稀辞双手同时控制住也险些拦不住让利剑出鞘。
利剑在剑鞘中震动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千语笺循声望去,眉头一拧:“你这剑发什么疯?”
沐稀辞不语,与千语笺对视,千语笺发现沐稀辞的眼底深处竟是有一丝埋怨的意味。
他那是什么意思?
动静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之久,期间沐稀辞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那灵剑却一直在震动。
沐稀辞后面也就没管了,利剑脱身就跟失控的牛马一般,在冰洞内横冲直撞不说还一下一下的使劲戳着冰洞。
将冰洞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后又开始对着冰墙挥砍。
发疯程度不亚于得了疯病的人。
一身疯劲比十头牛都难摁。
过了许久才有慢慢停下来的趋势。
千语笺:……
千语笺嘴角勾起,眼里满是看戏不嫌事大,“你这剑废了?”
沐稀辞没有生气,语气平静,但眼里也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不用管,正常发挥罢了,你还是看着你家大师兄吧,他要醒了。”
千语笺果然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出所料,相忱颜仅仅一盏茶那双空洞的眼眸便渐渐有了神采,扩散的气息也有慢慢收回的趋势。
同时洞内的气息也更加寒冷了。
相忱颜的手指动了动,眼神似乎还有些呆滞没回过神来,他木讷的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抹掉最后一滴泪水。
斜侧方突然冲出来一人抱住了相忱颜的腰,耳边是熟悉又欣喜的声音,“还好你没事。”
灵剑已经平静下来,此时正被沐稀辞握在手中,他双手抱臂,饶有趣味的看着千语笺的动作。
眼里闪着光,似乎在期待什么。
相忱颜动了,他偏头,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占据了整片视野。
一生的时光,旁观的路人,绞痛到无法呼吸的心脏似乎在此刻又重新鲜活有力的跳动了起来。
相忱颜眼尾还泛着红,睫毛上也有着些许雾气,眼前一幕幕闪过,他沉默半晌,将千语笺从身上扒拉了下来,随后声音沙哑的道:“二师弟。”
千语笺一时愣住,没控制住表情,“大师兄你……”
相忱颜微微歪头,一双瞳仁比之以前深邃了许多,但还是疑惑开口:“我怎么了?”
“你…你…你……”千语笺半天也说不出下半句来,酸涩涌上心头被强行压下,“没什么。”
沐稀辞并没有意外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看到这一幕,心头竟是有些欢喜,谁让这人骂了他良久。
三人就这么沉默的在冰洞内走了许久,相忱颜在前方从未回过头。
琴音没什么变化,但悠悠琴音传入千语笺耳中的那一刻酸涩已经哽上喉头。
沐稀辞站在千语笺旁边半米开外,眼睛时不时偷瞄千语笺,见千语笺眼眶慢慢变红,见千语笺呼吸越来越不稳,终是一笑。
“报应来了,别哭啊。”
沐稀辞敢保证,这是他第一次用语调上扬这种欠欠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千语笺抄起沐稀辞的衣摆就猛的搓了把脸,随后不屑的眼尾上扬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沐稀辞:……
行吧,这人至少比他师妹虞焕焕好多了,对他的挑衅与恶意表现在明面上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沐稀辞最讨厌的就是虞焕焕那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要不是师尊非要他带着这位小师妹他根本不会带她出来。
铮——的一声,一道琴音裹挟着灵力斩在沐稀辞正准备下脚的前方。
那一块冰面直接被斩开一道大口子,冰凉的湖水渗进来打湿了他尚未收回的白靴。
沐稀辞怔愣了一瞬,但下一秒破开的冰面又立马被冻住复原。
沐稀辞:……???
千语笺可惜的长叹一声:“命真大。”
沐稀辞望过去,一脸你赢了的无奈表情。
冰洞内再无话语交谈声,只有——砰砰砰的声响与琴音回荡在耳边。
千语笺也难得安静了一回,什么话也没说。
一路下来,沐稀辞竟是小动作与表情最多的人。
温度越来越低,冰洞的斜度也开始越来越垂直,相忱颜突然停住了脚步,但手中动作却没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突然他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大,相忱颜连脚步都没移动一步。
相忱颜转头,发现千语笺正有些懵逼的揉着头,而沐稀辞站在距离千语笺一米开外。
沐稀辞知道千语笺一路上都在发呆,刚才他其实想伸手拉一下的,但还没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脑中在一秒内做了上百次思想,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不插手。
反正他不是弦吟宗弟子,不关他的事。
相忱颜迟疑半晌,又问出了那句话,“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