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语笺道:“要多疼?”
沐稀辞摇头:“不清楚,我们无法得知他陷入有多深,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停止。”
千语笺当即怒斥:“你闭嘴,下次这种馊主意就不必说了!”
沐稀辞:……
沐稀辞平静道:“这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
千语笺反驳:“不需要。”
沐稀辞:……
行吧,不是他宗弟子他也不好管。
怎么也叫不醒的人,只有呼吸,没有灵魂,是什么让一个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千语笺失神想着怎么才能将人唤醒,突然感觉自己捧着相忱颜脸颊的手触碰到了温热的液体。
他当即回神,一看,愣住无言,默默将手上移替相忱颜拭去眼角的泪水。
哭什么?想到了什么?又在自我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静心曲】有用吗?
千语笺不知道,但他抬起公子放置唇边,笛音响起,悠扬,悦耳,婉转,抚慰心灵。
沐稀辞听到声音再次瞥去,想到了什么,眼神似乎有羡慕,有信仰,也有向往。
灼灼视线紧盯相忱颜,他——变了。
沐稀辞转移注意力,看着千语笺,眼里似乎有同情。
但这时沐稀辞身前悬浮的灵剑嗡嗡震颤,像是在疯狂挣脱般。
沐稀辞无论何时都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第一次最剧烈的表情变化。
惊愕,诧异,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出现让沐稀辞心情复杂。
“真是……讽刺啊……”
沐稀辞将手握上震颤不断的灵剑,用力一握,利刃闪着寒光,一滴又一滴鲜血将灵剑通身染红这才平静下来。
“我同样不差。”
他可能,已经猜到相忱颜看到什么了。
笛音与——砰砰声交缠,但相忱颜不仅没有醒来,反而眼角的泪水不停滑落。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下脸颊在半空化为冰块“叮”的一声摔碎在地化为碎渣。
“别吹了,你叫不醒的,再这样下去我灵力耗尽都得死。”
尽管处境危险沐稀辞依旧声音平淡不起波澜,“一刻钟,我只能坚持一刻钟,再不醒道友不动手那在下只好亲自给他一剑。”
千语笺没有回应,笛音在冰洞内久久回荡,地上已经满是破碎的冰渣——【静心曲】,毫无作用。
千语笺轻动的手慢慢停止了,笛音也随之消失,耳边充斥着冰锥撞击的——砰砰声。
剑阵传来密密麻麻的裂纹但又很快被修复。
千语笺什么也做不了,公子收入空间戒指,愣愣的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沐稀辞的额头慢慢渗出冷汗,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什么大的情绪变化。
身上还有七张传送符,足以逃脱。
沐稀辞专心维持着阵法,再也没心思去看相忱颜到底怎么样了。
他虽然说到时候不醒给他一剑,但他知道相忱颜怎么回事,真到了那时候他应该会掏出传送符将两人一同传走。
随后等恢复差不多了在传送回来。
天才都有攀比心理,沐稀辞被修真界称为年轻一辈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现在却出现了一个比他更天才,更妖孽的人。
现在这个人就毫无防备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可以轻易将其击毙无人知晓,这样他还是世人认可的天才。
但沐稀辞偏偏不是那种爱搞偷袭,爱攀比,爱起嫉妒心的人,他要的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修道之人,心无旁骛放才能更上一层楼。
如果仅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称号就蔑视人命,那还修什么道?斩什么妖?
沐稀辞对于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只会是向往,这样他才有追逐的意志,让他不停止懈怠。
他还年轻,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修真界顶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赋剑宗有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
千语笺出神许久,时间过得缓慢而煎熬。
他瞥了一眼依旧维持阵法的某人,见他并没有望向这边,收回目光,抬手继续替相忱颜擦去眼角的泪水。
温热的液体将他手指一点点打湿,这是他大师兄第二次哭,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九年前。
第一次见面,大师兄眼尾泛着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愣是没让泪水滑落。
所以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见大师兄流眼泪。
是什么让已经十九的相忱颜不断掉眼泪?
脑中闪过一幕幕与大师兄在一起的画面,九年,可以说彼此在熟悉不过了,大师兄这般模样,是沉浸在幼时无法自拔吗?
大师兄的性格,想来童年定是不如意也不美好的。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千语笺不由自主的轻喃出声,“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