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忱颜死咬着嘴唇不张口,等古琴完全亮起后相忱颜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到处都是被琴弦划出的伤,一道更比一道深。
大拇指更是差点被削下。
相忱颜脸色有些苍白,但他已经完全被手中琴吸引了目光,喜欢的不得了。
将军麟将相忱颜的手疗好,现在对相忱颜更是欣赏几分,不爱说话,那是真的什么都不爱说。
无论是喜悦还是痛苦,他都只会埋在自己心里。
将军麟看向相忱颜手中的琴,“这琴既已认你为主,那就由阿颜你来重新取个名吧。”
相忱颜摸了摸琴,低眸沉思,缓缓开口:“落霜吧……”
严寒冬日,霜雪纷飞。
将军麟嗯了一声:“你以后就是我将军麟的亲传大弟子了。”
“明日宗内所有人都会知晓,但你不需要露面,你只需安心修炼即可。”
“今晚就开始,我教你。”
相忱颜点了点头。
以相忱颜的性子,让他出去应对这些宗门弟子一定不敢,还是得慢慢来。
再者如今的相忱颜才六岁,六岁成为亲传,还是连炼气都没有的凡人,这样的人成为亲传恐会引起宗内人不满。
应对这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实力碾压。
……
一修修四年,四年不出殿。
四年多,相忱颜每天除了和将军麟见面说几句话外就再也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
四季更替轮转,但他却连殿门都未踏出过。
仲秋炎热,白天阳光照射刺人眼目,夜晚月亮与星星高挂铺满整片天。
四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很漫长,但同样也让他修为精进很多。
宗门招收弟子只招十五以上,除非天赋异禀。
而相忱颜六岁就由元婴修士亲手指导,可以说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他的琴艺,是将军麟手把手教出来的。
将军麟的音器是箫,但他却对琴格外的了解。
相忱颜再过不久就要突破金丹了,将军麟本来打算等相忱颜突破金丹再让他露面。
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阿颜,陵方城又被妖兽入侵了,宗门弟子已经先行过去了。”
“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相忱颜脑中犹如轰雷炸响,将军麟掏出传送符将两人传送至陵方城。
陵方城内惨叫嘶吼漫天,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普通人在这些妖兽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宛如蝼蚁般弱小。
相忱颜连忙往自家跑,但当他真正到了时却不想进去了。
这里哪还有什么房子,只有一堆倒塌的碎木砖瓦。
相忱颜将周围全找了一遍都没找到想找的人,“爷爷!爷爷你在哪啊爷爷!”
相忱颜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能得到回应。
他站立原地,脸色苍白,刚要再喊那废墟中就爬出了一道身影。
“阿颜。”
这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相忱颜是修仙者,感官早已比常人灵敏不少。
他望向声音来源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跑了过去。
“爷爷!”
相忱颜本是高兴的,但当他真的看到时眼眸骤然瞪大。
老人身上都是被砸出来的淤青,右腿更是不翼而飞,沿途都是血痕,从废墟一路延长至老人右腿处。
“爷爷,爷爷您腿呢?您腿哪去了!”
老人发出了一声叹息,此时竟是无比平静。
“你爹娘走得早,或许也有爷爷的责任,这才将你养成了这不爱说话的性格。”
“不知我的阿颜在宗门有没有交到朋友啊?”
相忱颜连连点头:“有,有很多很多朋友。”
“爷爷您先别说话了,我们去找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救您的……”
相忱颜想将老人背起,但老人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了,阿颜,你撒谎了。”
“你不能撒谎的,就算不说也不能撒谎,你这样仙长会不喜欢你的。”
“这么多年了,爷爷也累了,你也长大了,是该了无牵挂的出去闯闯了。”
“雄鹰从不困于囚笼,他该翱翔天际,俯瞰山河变迁才对。”
“只是你这性子,爷爷走了谁照顾我的阿颜啊。”
相忱颜双手抹着眼里涌出来的泪水,但无论怎么抹也抹不净,眼前还是被水雾取代,朦胧一片。
“爷爷我不要,我不需要,我只想让您陪我,别人我都不要!”
“爷爷我们去找师尊好不好,我去求师尊救救您啊!”
“性子得改,爷爷也不希望阿颜一直一个人,要是有人对阿颜好阿颜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样阿颜才会有朋友,才不会孤单。”
相忱颜拼命摇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在老人的脸颊上。
老人发出一声叹息,终是不忍在看,闭上了双眼,再也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