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忱颜跪在地上,满手伤痕,一捧又一捧的泥土被他抛飞。
周围村民的哭喊与妖兽的嘶吼震天,但相忱颜什么也没听见,只一下又一下的用手刨着土。
发出的动静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妖兽迟早会发现他。
这里是他家大院,这样他爷爷就会一直在家了,家里不是没有人,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爷爷,回家了……”
相忱颜奋力的挖着,突然他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力道极大,相忱颜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往前扑去摔进了坑里,沾了一身泥土。
他的后背上此时正有个人趴在上面。
七岁的千语笺爬起来,看着趴在坑里一动不动的相忱颜伸手拉了一下。
“快跑啊,就算陵方城没了你也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千语笺是被一头妖兽的气息震飞过来的,他都想着这一摔估计命都要没了,但没想到运气挺好,身下压了个人。
不过这人似乎被吓傻了,挖了个坑趴里面就不动了。
千语笺觉得这些人真挺娇柔的,不就是妖兽吗?有什么好怕的,还没死就先自己放弃了。
见拉不动身后又有一个妖兽飞来千语笺拔腿就跑:“你不跑我先跑了啊!”
拉又拉不动,他总不能为了一个陌生人把命搭上吧。
但他刚跑出去几步身后就是铮铮几声琴响,琴音随着妖兽的嘶吼一同消失。
千语笺停住脚步回头一望,嘴巴顿时张得老大,竟又是几步跑了回去。
面前的妖兽四肢以及头颅全被削飞,其身躯也被切成了四份。
此时鲜血已经流了一地,甚至还有鲜血在一直流。
千语笺眼眸里满是震惊,竟是突然偏头满脸崇拜的仰头盯着相忱颜,一脸真诚:“公子,你真帅,能不能教教我?”
相忱颜垂眸,眼角微微泛着红,声音一时有些沙哑:“你难道不怕?”
一个小孩子,看到这种场景竟然不怕?甚至还想学?
千语笺反问:“我为什么要怕?”
这种场景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每次见到都很向往与崇拜。
但那些人处理完就飞走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且他们也不喜欢他,就算没走他上去也没人会理他,甚至会因为他小就逗弄嘲笑他。
“抱歉,宗门有规定,非本宗弟子不得传。”
相忱颜说完不再理会千语笺,继续埋头徒手挖坑。
千语笺也蹲下身帮他一起挖,嘴里时不时说几句。
“公子你就教一下我呗,你偷偷教我,我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不是。”
“我很聪明的,一学就会,你给我演示一遍就行,这样就不算教了吧?”
“话说公子你还要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哎公子你既要寻死,那你死之前能不能收我当徒弟啊,然后把那些什么什么遗产交给我。”
相忱颜眉头紧皱,心里的悲伤竟是慢慢被怒火取代。
他一拳砸在坑里,周围土地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坑里也被打出一个更大的深坑。
“闭嘴,再敢说一句,我先将你埋进去。”
千语笺顿时安静了,但眼里的崇拜也更甚了。
要是他也有这样的实力他一定要将那些欺负他的人和害死他爹娘的妖兽全都打一顿。
最好是将妖兽打成缺胳膊少腿的那种!
他们都说这样比杀了更痛苦,千语笺记住了。
因为他爹娘就是因为被妖兽咬断腿流血而亡的。
相忱颜默默地往前,在距离屋中大堂更近一步的地方重新开始挖坑。
手中速度加快,一下又一下,足足挖了半个时辰。
相忱颜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一闪,一架桐木棺出现在坑中,大小刚好。
相忱颜看不见里面的场景,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强装镇定,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双膝跪地又开始一下又一下的将坑填满。
在坑马上要被填满时,一枚红色枫叶飘进坑中。
相忱颜抬头,发现千语笺手上还拿着两枚红色枫叶正要往下丢,他当即便愤怒质问:“你干什么!”
千语笺手中两枚枫叶落下,飘进了泥土里,“嘻嘻,在我们那边,枫叶代表思念与回忆。”
“说这样就可以让人知道有人很想他,也有人记得他。”
相忱颜不吭声了,又继续往坑里填土。
三枚红枫叶静静的铺在上面,直至被泥土一点一点掩埋。
相忱颜连磕三个响头,站起了身,转身离开。
千语笺连忙跟了上去:“公子,真的不能教吗?那公子你示范一下也行,我真的很想学。”
“我爹娘都是被妖兽害死的,我也想替他们报仇,公子你在考虑一下吧。”
都说小孩子心最软,这人怎么比五十岁大爷还难打动?
相忱颜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孩。
这孩子这么小,那他接下来该怎么过?
相忱颜叹了口气,“我不行,规矩就是规矩,除宗门弟子外不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