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应翎只是好脾气地把他的手推开并不回应他。
贺道然撅起嘴巴,他来了脾气,整个人爬到绘本上不让傅应翎看,迎上傅应翎没有情绪的眼神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傅应翎淡淡地看了看他,松开绘本,挪到窗边看向屋外。
“不理我就不理,我不陪你玩了,你在欺负我!”贺道然失落道。
他气鼓鼓地爬起身将绘本踢到一边,眼睛揉得通红也没掉下一滴泪,好像也不是很难过,贺道然瞬间想开,他走出房间准备去找其他乐子。
在路过书房时,他隐隐听到里面有大人们在讲话,好奇心作祟,他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窥觑。
姨妈和姨父讲了很多话,贺道然听不懂,但有一句,是例外。
他藏不住情绪,一脸难过地转头看向那间卧室,没过多久,他重新拿起绘本坐在傅应翎身边。
“你还想看吗?我陪你一起。”
傅应翎转过头,他不理解这个自娱自乐也会很开心的人为什么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好。”傅应翎说。
这是他来到傅家说的第一个字。
贺道然见他回应自己,抬手擦擦鼻子,朝傅应翎“嘿嘿”一笑。
彩色绘本摊在两个小孩面前,屋外白茫茫一片,在贺道然记忆里那年的春天来得很早。
往事落幕,贺道然没头没尾道:“为什么你之前会问我他有没有做过伤害自己的事?”
应庭两手插兜靠在墙边,直勾勾地盯着他道:“原因你不知道吗?”
贺道然眼神瞳孔微缩,他没撑过五秒就放弃了抵抗,一脸恳切道:“你能不能保密,也别在他面前提这些。”
“我为什么要揭开他的伤疤?”
手腕上增生的伤痕,见面时卑微的态度,在知道他过得并不好时,应庭曾有过短暂的迷茫,他想人性就是这么不堪,倘若傅应翎过得幸福,他是不会释放善意的。
偶尔应庭也会自问,自己掺着半真半假的真心接近傅应翎,以后他知道了会生气吗?应该会吧,谁都不喜欢被欺骗,从一开始他就在为他们未来的决裂做着准备,他想这段友情只是短暂地经过了他的人生。
直到神秘人的出现,应庭才意识到,或许他们之间的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刻。
“叮铃——”
清脆刺耳的下课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傅应翎背着书包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他欣喜道:“等很久了吧,下次你们别在外面等我,冷。”
“不冷。”应庭说,他弯下腰双手抱胸凑到傅应翎跟前,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巡视。
傅应翎呆呆问:“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应庭情绪不高,他隐约感觉傅应翎也不怎么开心,但看他今天的状态,应庭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走吧。”
观察结束,他挺直背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四张黑底纸片,上面印着一个红圈。
“这是什么?”傅应翎从应庭手里接过纸片,朝里面瞅了瞅。
贺道然:“琴弦?”
“嗯,元青托我帮她买的,她上次琴弦练坏了。”应庭说。
练习室。
元青激动地捂住嘴巴,她看着手里的琴弦包装袋,说:“真的是红太阳!我以为你只是随口答应我的,应庭太感谢你了!!”
红太阳音色细腻圆润,手感柔软,非常适合女生演奏,但产量有限星网上不太好买到,元青找应庭帮忙时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应庭:“小事,不用客气。”
元青脸上带笑,她发出邀请:“圣诞节一定要来看我们乐队的表演哦。”
应庭:“好的。”
傅应翎:“我们坐第一排,给你鼓掌打气!”
贺道然:“一定会来的!”
将琴弦交给元青后,三人便离开了练习室。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应庭突然接到元青打来的语音。
“应庭,我好像想起来了......”略带慌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送走应庭等人后,元青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红太阳安装起来,看着包装袋上显目的红色圆圈,她皱起眉,心里总有股熟悉感,仿佛在哪听过‘红太阳’。
猛然间,被她遗忘的记忆涌进脑海。
蒋明联系她的那天,她迷迷糊糊曾听到过‘红太阳’这三个字!
“他说了什么?”应庭追问道。
元青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时蒋明语气紧张又急迫地说:
“红太阳落下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