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碰到顾一野掌心的皮肤,那触感细腻而微凉,让高梁的呼吸都为之停滞。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最快的速度包扎好伤口,白色的绷带在顾一野苍白的手掌上显得格外醒目。
整个过程,顾一野没有再挣扎。他任由高梁握着他的手腕,完成这一切。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依旧穿透浓雾,望向未知的前方,侧脸线条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悄然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加速的脉搏,透过相贴的皮肤,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高梁包扎完毕,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绷带边缘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贪恋的小动作。
“小心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猛地松开了手,迅速退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趴伏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几乎要撞破肋骨。
浓雾依旧,将刚才那短暂而隐秘的接触悄然掩埋。
阵地上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被握过的手腕,那被轻柔包扎的伤口,那摩挲过绷带边缘的拇指……所有细微的触感,都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两人的皮肤和记忆里。
顾一野缓缓收回手,看着手掌上那个包扎得十分妥帖的白色绷带,目光复杂。他能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的、属于高梁的滚烫温度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带着浓重雾气的空气。
宋建设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而高梁那灼热的体温和笨拙的守护,却像一道顽固的火焰,试图融化这层冰壳。
他被困在了中间。
一边是来自高处的、不容抗拒的规则和警告。
一边是来自身旁的、汹涌而炽热的情感与守护。
浓雾之外,是未知的敌情和危险。
浓雾之内,是他自己都开始看不清的、纷乱的心。
无人区的玫瑰,在浓雾与规则的夹缝中,那悄然松动了一丝的花萼,是该重新紧闭,还是……就此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