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也没糟糕到这个地步,至少自己身体没受什么伤害。这帐篷里还留了点吃喝,就是得到处摸摸找找。
这帐篷也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也太不透光了。他摸到地上的熊头,吓得一激灵。小心避开,手里却摸到冰凉坚硬的长条。好像……是把小刀?
敏罕那颜敏锐的察觉到行军路上的变化,可他很快自我否认。山南不是难啃的对手,也并未听闻有什么不世良将。此次是赤那台打头阵,凭他的骁勇,撞上任何军队都如切瓜砍菜般容易。
重骑,人马皆披铁甲,速度比不上轻骑兵,重量却实打实的沉。瞭望的斥候咽了下口水,这铁甲真值钱啊,拆了再打能给三四个人穿呢。
得到斥候消息的简璨下达了指令,他不用什么击鼓鸣金,全靠特制的哨子,哨子都是常见动物的叫声。
有兵卒举手提出异议道:“要是情况紧急听不到哨声怎么办?”简璨叹口气回复:“你都知道情况紧急了还不撤,等什么哨声呢。我说过什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两步你看看追过来多少,不多就再打打。多了就再跑,你骑着马呢,还怕跑不过你就再抢鞑子的马再跑。”
这话一出底下人都若有所思,有些兵卒甚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能跟着简璨跑来的骑兵们,至少心底都是吃这套的。此时听到两声长促的哇哇老鸦叫,骑兵们各司其职,很快分流消失。
土地还是那片土地,赤那台的轻骑兵飞速踏过,主力骑兵们也安然踏过,直到重骑兵的马蹄踏上,不堪其重的土地坍塌下去,露出细窄深长的沟壑。马蹄脆弱,承受不住身上重甲的重量,被绊折马腿,倒地不起。
更多的重骑兵出现慌乱,地上也不是到处都有沟壑,但总有不幸踩中的倒霉蛋,引发周围人的躲避和再中招。
敏罕那颜掉头,话还没说出口,一支羽箭精准射中军队最外侧的鞑子的脑袋。“有敌袭!”终于有人大吼着说了出来。
而赤那台终于勒紧缰绳,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维都摒弃出去,把视线放在面前的十余人的汉军骑兵上。最前面的男人跟他年纪相仿,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这笑容看得赤那台有些牙痒,像是草原上蠢笨的黄羊。
但,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百米开外。赤那台垂下眼睫,他带领的轻骑兵速度并非普通骑兵可比,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同主力部队拉开足够远的距离。或许是后面主力部队遭袭了,还是说前面有埋伏。
他干脆的抽出大刀,身后的轻骑兵们也扬起大刀。他刀尖对准简璨说道:“算了,还是碾碎你们吧。我为什么要惧怕几只黄羊呢?”
简璨身边的几个骑兵都快被吓傻了,还以为跟着主将要干嘛。没想到是跟轻骑兵打照面,不是,这轻骑兵都得有一百人了。光马蹄都能把他们踩成肉酱,但巨大冲击下,几人别说尖叫了,连脸都是面无表情。
“哇!听不懂他在说啥但是亮刀了哎,快跑快跑。哎呀,没想到他们真的被吓停这么久,这招还挺好用的。”简璨轻夹马肚,掉头就跑。
跑,要跑了。不论是后面挥着大刀的鞑子还是几个骑兵脑子里都一个念头。大家都跑起来,赤那台歪了下脑袋想到,还真是黄羊,他从未见过短短几息就能拉开几十米远的骑兵。
简璨先挑马再挑骑手,选出来的都是能跟萝卜争前恐后谁也不服输的好马。他还有闲心往后扭头看看,嘿呀这个二把手还真吓人。
轻骑兵们一心追敌,要是追不上十来个汉军骑兵,那都得被笑死。更令人愤怒的是,跑了几百米也没见着什么埋伏敌袭,很明显是被耍了。若不把他们砍了泄愤,这军心就散了。
谁也没注意从轻骑兵的后面又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几十骑骑兵,这几十骑从后面射箭,射完就从两边离开战场。被射中的人和马滚落在地,又惊起前方人掉头回击。
赤那台再次勒住缰绳,只等马停下,已经看不到简璨等人的影子。对方没有回旋,没有等待,而是彻底溜掉。队末至少损失二十几骑,还有十来骑追击去了,至今无影。
“我们回去,回去支援敏罕那颜。说不准主力已经交战了。”赤那台冷着嗓子说道。
简璨哪来的主力,他只有五百人。没事在开阔地带跟鞑子骑兵厮杀,那是送菜。人家重骑兵强的嘞,还是刮刮皮,薅点战备,学学战术。最好再拖一段时间,反正现在也没有速战速决的能力。
鞑子的轻骑兵们调转马头回去,刚走不久就出现五六个骑兵,拖着马和死去的鞑子离开了。地上仅剩血迹,可谓半点不浪费。
敏罕那颜的火气不比赤那台的少,东一支箭,西一支箭,就是没见正经军队出现。好容易追一阵,打几下跑了,往回跑吧,对方停住又转头射箭,射完又跑。接着追吧,好好的地面又竖起绊马索,绊倒一片。
好好打是没得打,这死伤是实打实的增加。再扭过头一看,被绊马索绊倒的重骑兵呢?马呢?铁甲呢?死伤人数还得猜测和口算,连个尸体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