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简璨本人还不知道这点,从前年纪小,又没让他入伍的打算,只让他做先锋,却没让他带过兵。
简璨走进卫所就莫名咽了下口水,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太对。等迈进内室,看到曹棱背着手神情严肃的盯着沙盘,他心脏就开始怦怦跳了。
“参见总兵!”简璨跪地行礼,觉得这头盔是真别扭啊,有点硌脑袋。
曹棱没叫他起来,冷眼看他的性子。简璨满脑袋都在想这梆硬头盔,见上司能不能摘掉说话,好像不能。他压根没在乎这跪多久的问题,别说眼神了表情都没个变化。
“起来吧,陪我看看这沙盘。”曹棱满意说道。话音刚落简璨就利索站起来,地上凉,虽说他在裤子膝盖处缝了布垫,但能少跪还是少跪的好。
“瞧瞧,斡朗改部派兵已是板上钉钉。这仗怎么打?”曹棱感慨问道。
怎么打是他一个小小把总说了算的吗?简璨嘴巴闭紧,不出声只看沙盘。
曹棱见他神情认真,半天不出声,温声道:“只管大胆说,年轻人别死气沉沉的。说出来才知道对不对。”
简璨傻了,说什么。他只是盯着沙盘在发呆,而且沙盘上有几处旗子都有点掉色了。不是说只看看吗?但是曹棱话都冲着他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张嘴了。
“鞑子大多是骑兵,那我们也用骑兵对打。他们啥时候来打?要是往这边来,我们迎上去就好了。”简璨真是不知道自己嘴里到底在说什么,但总之说慢点就对了。
曹棱气笑了,问道:“以骑制骑自古就有,我只问如果来的鞑子数量够多,你带着骑兵迎上去被全歼怎么办?”
简璨松了口气,天呐居然还真的有这个兵法。他又慢慢说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我带精锐骑兵。打不过还是能跑得了的,一跑就会诱敌,吸引一批就能杀一批。来的鞑子定然自信轻敌,不管是休整偷袭还是绕道烧粮草,总有机会下手分散杀之。”
曹棱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次的鞑子便交由你。你们夏家派去的那几个小崽子斥候也都归你,若是事败,军法伺候。若是事成,自然少不了升迁。”
升迁算什么,事成不应该有什么军功赏赐嘛!白银呢,黄金呢。他看话本子里人家将军还给金条呢。简璨利落行礼领命,算了算了,赶紧溜吧。
简璨一溜烟又窜去了校场,拔萝卜似的把斥候们都召集起来。即刻打发他们去探听斡朗改部出兵的消息。“谁领兵领多少从哪儿走这种问题是必要,我想知道领兵之人性格如何,身材如何,骑得马什么样,有没有妻儿,底下的兵是不是服他,是不是亲手带的。”
“给我像媒婆说媒那样把人打听清楚了!还有二把手三把手!”简璨总结完,把斥候们都踢走。
这次曹棱就给他派五百人,这数量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同样都是五百人未必能跟鞑子一对一打个你死我活,人家翻一倍来一千人呢,不妥不妥。
所以不能靠人,还得靠马。唉,鞑子的马都是好马,这次最好能多捞几匹回来。他带着两个小兵扛着竹兜,竹兜里塞着粗盐块,萝卜块,豆糕。
就这么一匹一匹的挑过去,也是简璨有耐心,没马表示对简璨的厌恶,性子好的还多要了几块豆糕吃。谁也不知道简璨挑马的标准是什么,又为什么花费时间来挑马。
简璨算了算,自己必须要带的人,也就五十来个是他保准没问题的好手。剩下的磨合时间太久,还是马带人吧。好马知识途,也能挑个好主人。至少得跑得过鞑子才行。
“记下了不?我选的这些马,如果有固定的骑手就连马带人一起来。要是没有合适的骑手,统计出来我再去逮人。”简璨拍拍手上的豆渣,就听见萝卜发出一声嘶鸣,还狠踹木板。明显是听到简璨在喂其他马匹,可把它气得够呛。
简璨被寄托大任,又在马场里至少耗了两三天的事情被捅到曹棱那里。曹棱知道简璨特立独行,定会遭人嫉妒。但这事也是一种考验,他可以当做没看到,但简璨只能靠自己在军中树立威信。
这事简璨一点不知,他忙着逮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逮人,哪怕只是路过的兵卒,都被问清了姓名和职位,直接跑去问同僚要人。
有些自然好说话,有些一口回绝,有些则弯弯绕绕说些不合规矩的话。不管软的硬的,只要人没给,这些在简璨耳朵里全部归纳为不给。
他就直接去找看好的人,一顿胡侃,从家国情怀到未来前途,必要的时候什么名留青史单开族谱的话本子都能用上。不得不说简璨就凭自己的好口才和亲和力,还真把兵卒忽悠的晕头转向,不管上司直接跟着就跑了。
简璨两耳不闻,啥使绊子不使绊子的。这次先把仗打完,能活下来再说。自己手里功绩没有,兵卒没有,别说受人嫉妒,有些军官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这下好了,满军都认识他,好坏他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