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怀瑜进宫的事情就被搁置下来,但李怀瑾却很快送进宫做皇子陪读去了。简璨可怜这几岁的被惯坏的孩子,又为李怀瑜投湖的决心而震惊到。
镖队已经将货物采买齐全,自从简盛和荣昭郡主谈话结束。整个镖队所有的镖师都没闲着,不是外出联系回山南的商人,就是外出采购带回去的必需品。
郡主府的家仆们也利落的把带回老家的礼都装车整理,一切都为了镖队缩短在京城的时间而努力。
简璨花血本买了不少珍贵药材和京城的新奇玩意,只希望北辰不要太伤心。
荣昭郡主自然不介意朝中再多一位向着山南的家臣,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与其这时候将北辰扔进京城这摊死水,不如留在老家等待时机。
京城的百姓生活平和,并不在意河南的匪患和更南边的疫病,就连山南和辽东防鞑子的紧迫也不过是喝酒吃饭时偶尔提到的谈资。
简璨捏着手里巴掌大的夹肉馍,心却飞回了山南的镇北城。连夹肉馍都要三十文,还吃不饱。唉,京城真的不适合他。
等他回府见到焦躁的简盛,更是恨不能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山南。
“辛家堡附近?”简璨四处张望,见辛涵易不在,赶紧压低了嗓音问道:“先头部队都有五十骑,这次鞑子是要疯不成?”
“情况不好,总之我们尽量明日启程。”简盛没有多说。
京城里荣昭郡主已经自顾不暇,皇上身体越发不好,太子离朝剿匪。太后决意要打南迁的擂台,好暗中辅佐亲儿子英王上位。
乔国公府有个做王妃的女儿,有两个正得力的儿子。看上去鲜花锦簇实则也是被架在火上烤,这时候只能不作任何站队表态。
至于夫婿李大人,荣昭郡主小瞧了他。李家咬死了要上太后这条船,把儿子都往宫里塞。为此不惜请出婆婆李夫人杀到儿子府上管事,只是李夫人万没想到能折到孙女这儿,犯事的丫鬟全捂着嘴被打个半死,谁也不知李怀瑜是主动投湖的。
荣昭郡主也是事后得知女儿的消息,李怀瑜投湖时,谁都不知道太后会让李怀瑜同时入宫。即便她不信神佛,也不得不暗叹这都是命。
婆婆如今回府静养,儿子已经入宫,一切尘埃落定。荣昭郡主坐在女儿床边,不知道能跟丈夫说些什么。
“瑜姐儿会好起来的,那披发道人说能压住她的玉盘已经做好了。巴掌大的血沁玉难得,管家说当天就在京城当铺里找着了,说是从河南来的。上次府里还剩了些解玉砂,偏就有赤色的。这回镇国将军府还送来了狼牙,可以说万事俱备。”李大人从盒里掏出玉盘,轻轻挂在女儿脆弱的脖颈上,他说的细致,半点没看荣昭郡主的脸。
荣昭郡主握着女儿的冰凉的手,刚退了烧,人却还没醒。“我是一直站在太后的羽翼下,可事关夺嫡,此事就算是我也不敢轻信太后。你就不怕……”
“荣昭,你和我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是太后的人了。聪明人是不会另择其主的,更何况除了太后,你有别的选择吗?我知道你心系山南,可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只是想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安,我、你、怀瑾和怀瑜。”李大人也将手搭在荣昭郡主的手上,他手温凉,像极了荣昭郡主不会喝的温水。
荣昭郡主无力去分析丈夫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李大人说得没错,她只是郡主,能在京城里倚仗的也只有太后和乔府。真要放弃山南,也只是他们嘴里的几个字,心里的几个念头罢了。
李大人轻柔地将妻子揽在怀里,夫妻多年,如果不爱她,当年何必上请皇上赐婚,又何必尽心竭力的抚养他们的两个孩子。只是荣昭不像妻子,像什么呢,李大人耐心思考着。
荣昭郡主的手蓦地被攥紧,她缓慢转动眼珠,看到病榻上的女儿睁开了眼睛,黝黑的眼珠盯着她。这孩子真有劲儿啊,荣昭郡主被攥的生疼,很快把脸埋在丈夫的肩膀上,将眼泪浸透在他的衣服上。
翠儿走到李府最后面的侧门处,轻轻扣了扣门,结果从一旁树后探出半个少年的脑袋。
“如何了?”翠儿刚想上前,就被辛涵易伸手制止道。“别靠过来,小心染上疫病。”
辛涵易作为山南派来上京的探子,因为不管是镖队还是郡主府事多到闹成一团,所以根本没管过他。李怀瑜为拉拢其为亲信,托翠儿给了辛涵易不少银钱作经费,又给他塞了不少好吃的。
辛涵易长这么大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从早到晚都在京城逛吃玩耍。一边啧啧称奇,不愧是京城,耍一天情报能垒半人高。
不过各家探子也多,还得是镇抚司和两厂的探子能耐大。辛涵易好几次都能跟他们狭路相逢,心脏吓得怦怦跳。见人家穿的衣裳都羡慕,多潇洒多帅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