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京城气势恢宏的大门了,简璨心里简直要感动落泪了。
常家村后面的路倒是好走,但为了赶时间,风餐露宿,还真在野外睡了两晚。他真的很需要在荣昭郡主府里洗个澡缓一缓,身上都要脏的发臭了。
遇到了几个混混打劫,也不知道哪里的胆子敢劫掠这么大的镖队,被镖师们痛揍一顿扔去最近的县衙了。
只是入京的队伍排出几里地了,也不知是因为何事查得严。
简璨是个活泼性子,可惜长得高大,旁人总归有警惕之意。辛涵易年纪又小,嘴也甜。第一次被允许上京,看什么都新鲜。央求着简盛要去前头打听情况,简盛也就允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嘴是怎么长得,打问清楚之后嘴里还叼着不知谁给的枣子。“说是南边有疫,所以入城查得严。不过我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能进去了。”
已经到城门口了,简盛心下大定,对等待也并不怎么着急。京城鱼龙混杂,掉个板砖都不知道砸到哪个高门勋贵的头上。不说人人谨言慎行,至少是决不能给荣昭郡主添麻烦。
这次上京的老镖师都知道利害,新加入的辛涵易更是被简盛揪住耳朵念叨了百八十遍。
终于捱到入城,不说辛涵易,简璨都快饿得眼冒金星了。他隐约从隔壁出城的队伍里看到一个炸着头发的道士,不由得盯着他消失在人群里。
“怎么了璨哥儿?看什么呢?”辛涵易也伸着脖子瞅,没瞅着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披着头发的道士。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给我算过命的那个。我娘治过他的病,他说没钱给就帮我算个命。说什么我羊刃制杀,七杀暗合,子嗣缘薄,可最终会武略安身,福寿绵长。”简璨没放在心上,一是年纪太小记不得,二是他读书不好,这些字一直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辛涵易可巧也不是个读书好的,听着这些话也是云里雾里。干脆也不再过问,只点点头就继续前进了。
荣昭郡主府前身是夏家在京城的宅邸,后面皇上赐封夏氏孤女夏岚奕为荣昭郡主后,夏家的宅邸就改为荣昭郡主府。
荣昭郡主嫁人后就住在夫家了,郡主府只有每年夏家的镖队上京才有些人气。后院门大敞着,门口站着的仆役都迎上去帮忙指引卸货。
这要是回了福安镖局,他就撂挑子跑去玩了。可这是在京,他和父亲就必须事事都料理妥当不可。
好在郡主府下人们行事利落又稳当,货物礼品陆续放好,礼品单子也核对完毕。简璨随手摁住两个仆役搬动的樟木箱,笑呵呵地说道:“这就不必搬动了,这是要单独呈给郡主和小姐的。”
仆役会意,又问是否直接搬去前厅?简璨还是说不必,他亲自搬就好。
货物点完了,知道镖师们路途辛劳又饥肠辘辘,住宿的院子里就摆好了饭菜。有鱼有肉有酒有馒头,都是大份菜,满满当当摆了两桌子。一旁还站着两个嬷嬷,帮着添饭端酒,招呼他们放开吃,不够再上就是了。
简璨也饿得大快朵颐,完全不顾身旁辛涵易的感叹。“这是啥啊?妈呀这就是虾啊。”“这又是啥啊,牛肉?有这么软烂的牛肉吗?”“这又是什么,口感怪怪的,叫什么?萝卜?这还是我吃过的萝卜吗?”
一顿饭吃得咋咋呼呼,可毕竟算是到了自家地盘上,别说是简盛,就连一旁的嬷嬷都好脾气的没呵斥他。
吃饱喝足,简璨是单独有房间的,除非走镖,他在家里也是自己住,没道理上京一趟还要委屈他和别人一起住。他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衣服,舒舒服服躺在木桶里泡澡。
与此同时,荣昭郡主已经带着自己一儿一女准备从李府出发了。毕竟郡主娘家没来正经亲戚,丈夫没有单独跟着去见下人的规矩。李怀瑜是必定跟着要去的,李怀瑾就是单纯的依恋母亲,看姐姐要去自己也闹着要去。李大人犟不过女儿,当然也拿儿子没办法。
李怀瑾上了轿子就跟姐姐掰扯手腕起来,李怀瑜哪里饶他,摁住就打了几下屁股。又道:“这次你跟着去了,要是再敢说话不好听,我还打你。”
他作势欲嚎,又不得不偷看母亲的脸色,荣昭郡主根本没看他,自知没人撑腰,他只得道:“我不说话,姐姐不打。”
见李怀瑜真的收手,他又爬到她怀里玩着手里的水晶弹珠。年前父亲那儿得了一盒,如今被他玩丢了大半,只剩手里的十来个。李怀瑜见弟弟这样,还是斟酌着问娘道:“就瑾哥儿这样,还要入宫做什么陪读,我只怕得罪了皇孙们。”
荣昭郡主摸了把女儿的额发,并不回答。李怀瑜不明所以,但也再未做声。毕竟瑾哥儿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就算再顽劣,她也不希望他在外受人欺侮。
郡主的轿子从正门抬进去,又换家仆抬至内院。落了轿,荣昭郡主率先拉开帘子就大步走了出去,仍是身姿矫健,一众女官嬷嬷侍女急忙跟上。
李怀瑜牵着李怀瑾落在后面,李怀瑾带着奶嬷嬷和两个年纪十五六的大侍女,都是李府的家仆。娘没有插手,也没管过。
她心中模糊着出现一小片阴影,随即被抛弃掉,因为她已经嗅到樟木箱的气息。
简盛带着简璨向荣昭郡主跪下行礼,如没有特别情况,能亲见郡主的也就是这父子两个。其余镖师只能在后院护卫。
“快点起吧,在我这儿客气什么。路上可辛苦?今年不好走,难为你们只迟了一天。看把璨哥儿累的,脸色都不大好了。”荣昭郡主笑嗔着,先坐了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