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回北辰这里,北辰老实的看着他回答道:“何夫子,我想先把三字经念完。”
何夫子还是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把三字经每句话都能理解透彻,那么子史经书各类典籍你就都能融会贯通了。”
突然从外头走进来个三十来岁的镖师,将油纸伞收在廊下,冲屋里说:“刚刚那雷打的可大,说是把城里的一棵树给劈焦了。好在没伤到人。”
何夫子好脾气的问道:“那树还活着吗?”
“劈的是棵槐树,你别老寻思找雷击木了。”
“拿来辟邪嘛。”何夫子也不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学学歇歇,这也上了不少时辰了。雨既停了就让他们回去吃饭吧。”那镖师探头进来看了一圈,目光在北辰脸上顿了顿,又移开了。
“吔?菜菜呢?”
菜菜躲在廊下抱着狗看镖师们装箱,那是只壮年的獒犬。虽外表凶悍,脾气却很好,被菜菜拽着毛搂着脖子也不生气,蹲坐着呼哧呼哧的喘气。
最后一箱货被装好,上面为了防水搭盖了一层油布。简璨点了点屋里剩下的货,扭头出来问:“府里的东西都装了么?剩下的再有半车也就装完了。”
“都装齐了,既空了半车,到时候再问问周老板那里有没有货拼一下。”不知是哪个镖师回了话,手上动作不停。
每年镖局去京城走镖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就算下雨也不能耽误装货的进程。空车更是大忌,定要装的满满的才算不亏。
了却心头一件大事,简璨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过去把菜菜提溜起来。
菜菜人轻的像一只小狗,被揪起来也只是蹬了蹬腿。
那只獒犬没甚反应,还冲他摇了摇尾巴。
“认字也不去,话也听不懂。真成小狗了。”简璨拿他没办法,说半天菜菜也听不到几句话,听到了也未必能理解那些话什么意思。
“今天你北辰哥哥也去学堂啦,你都不去陪他?不是跟人家可好呢么。”大丘点了点他的额头,手里变戏法似的递过去个小果子。
菜菜一见着立刻抢了过去,因为不饿,也不急着吃,反而攥在手里玩。
“小土匪一个。”大丘也不生气,本来那小果子就是专门给菜菜的。
简璨想着反正无事,干脆抱着菜菜去学堂接北辰。菜菜有人抱着,手里还攥着果子,去哪儿都不在乎。
学堂门口几个孩子正一哄而散,只有夏瑶举着作业正围着何夫子问问题。
北辰正在桌子上练字,何夫子给他布置的课业就是把三字经抄一遍。
抄就抄吧,权当放松。这会抄完也不累,抬头就看一大一小扒在门框上看他。
“我看你写字好看。”简璨见他执笔自然有力,写字就是比脑袋趴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孩子们好看。
“我在做功课呢。”北辰指了指桌上的三字经,又指了指何夫子。
菜菜闹腾着要下去,一被放下去就窜到北辰身边看他写好的字。
蓝色猫儿眼瞅瞅纸上的字,又瞅瞅北辰的脸。然后伸手去摸纸上的墨字,肉乎乎的小手顺着黑的部分上下滑动。
北辰只好从后面捉住他的手,带着他写字。“从左起笔,往右一横。从上往下左撇,从这……然后往右。”
简简单单写了个“大”字,菜菜反正挺高兴。
北辰还想一鼓作气再教两个字,简璨却说:“你看他聪明的,眼睛只管往那简单字上看呢。”
菜菜又去摸别的字,一看黑漆漆一团的字,就略过去了。
夏若问完何夫子问题,把书本往布包里一塞就说要回去了。走之前还问北辰,要不要去找何夫子拿《周髀算经》。
北辰想起这茬就头痛,只好捂着头同简璨商量道:“我头痛,那算经是真看不进去。唉,我数算实在差劲。这账房先生是做不得了,要不我还是跟着你走镖吧。”
夏若听完张了张嘴,劝说道:“啊?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走镖……你,你走不得镖的。”
简璨干脆抹了把脸让他少想点不切实际。伸手又摸了下他后脑,摸着肿块是小了些。小了些,但还是没完全消下去。
“得得得,不学就不学吧,你先养病吧。到时候我再跟爹商量下看你能干啥。”简璨先把这事混过去,吃不了账房先生这碗饭就不要硬吃了,他们读不好书也没见谁逼着去考科举的。
北辰也没想到这事能混过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可心里又隐隐开心。
简璨看着他喜形于色的那张脸,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这还想着走镖呢,走不到半道就得被人卖了。
“走吧,咱吃饭去。下午就没有先生教书了,我带你去城里转转。”简璨帮着他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起来。
北辰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这纸也不是便宜草纸,这墨用起来也浓黑顺滑,甚至上面还刻了兰花纹。
他身无分文,这些都是借用夏瑶的,见简璨这么理直气壮的收起来,不觉尴尬地看向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