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大亮,勉强能看清路。一队走镖的身影慢慢出现,镖头是个年轻高大的汉子,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头,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他后面是几辆拉着货物的马车,唯一一辆带轿厢的马车架子上斜靠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手里正不停地上下抛着石头玩。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一下,少年手没接住,石头骨碌碌掉了下去,无处可寻。
少年嘴里懊恼地骂了一声,将手里剩余的石头砸向路旁的草丛里。草丛被石头砸开些叶子,麻麻地露出一小团漆黑。
少年立刻警惕地直起身子叫镖头。“璨哥,那儿好像有个东西!”
此言一出,整个镖队都勒住了马头,十来双眼睛一齐盯住了少年指的方向。
简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野兽受了惊不会这么安分,若是人,暴露之际或是逃跑或是行刺,总不会毫无动静。
刚刚说话的少年小声地咽了口唾沫,“不会是死了吧。”
简璨想了想,翻身下马。“涵易跟我过来,其他人留在原地戒备。”
“啊?”辛涵易傻了眼,欲哭无泪地跳下车跟了上去。心里暗骂,他这张破嘴,这时候说什么话。
虽说一动不动是动物尸体的可能性很大,但简璨还是做好了这团黑影突然暴起的打算。
此路是附近几个村为了方便走动修的小路,路边杂草生长茂盛,高的都长到人的大腿了。
如果不是辛涵易砸了块石头,还真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想到这,简璨有些懊恼。
他是为了节省时间快些回到镖局才带着队伍走小道的,若是真的遇到山匪强盗埋伏就麻烦了。
辛涵易磨磨蹭蹭跟在简璨两尺后,腐臭的尸体味道一般都很难闻,他们脚步这样重都没能惊动那团黑影,大概就是尸体无疑了。
简璨已经走到跟前了,他收回脑子里繁杂的念头。
地上趴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伸手去探那男人脖子上的脉搏,轻微的,还在跳动。
天太黑了,他看不清男人身上穿着什么伤到了哪里,但已经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了。
血腥味会引来野兽,虽说这附近村子里都有猎户,但毕竟这后面是山林,野兽是灭不尽的。
“涵易,去叫开叔来。这是个人,还活着呢。”简璨摸了一把男人身上的料子,是棉布的。
辛涵易一听这话赶紧往回跑,嘴里大叫,“开叔开叔!是人啊,是个人!”
辛涵易嗓门高,隔着老远声儿就传到了。
简璨先顺着这个人的身后走去,天还是太黑了,他眯着眼睛只能分辨出男人爬了一小程,再往前走就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简璨停下脚步折了回来,开叔已经蹲在地上给男人检查了。
“开叔,怎么样?”
开叔只是跟着娘学了一两年的医术,最多只会处理些简单的外伤和头疼脑热,这种伤势应该是无能为力的。
开叔直起身子拍了拍手说,“快点把人带去马车里,咱们赶路为上。我看着像是刀剑伤……嘴里给他含了老参片,还是得让蔓娘治。”
简璨一把横着抄起男人,入手才发现他轻的要命,隔着衣服几乎能摸到骨头的地步。
这人一定是惹到了什么仇家,他们镖队最好要在仇家寻来之前立刻离开。
“涵易,你去马车里看着他,别让他摔了。”简璨说,“我们立刻回镖局,要快。”
辛涵易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男人,也吓了一跳。“妈呀,这比姑娘都轻。不会是个姑娘吧?”
开叔拍了下他的脑袋,骂道:“我医术不精,号脉还是会的,难道男女都分不清吗?少胡沁,快回马车里。”
镖队撒开马蹄扬尘而去,日头也完全升起来了。
小路上来往村民不少,还有吆喝着的货郎。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截住卖货郎,随意地拿起一块手帕问价。
货郎脸上堆着笑说道:“一块帕子四文钱,您可别嫌贵,这上头绣了兰花的。”
男人捻了捻帕子,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平日什么时辰出摊?”
“哎哟,我们这种挑货叫卖的一般要到了辰时才能出来了。若是出来的太早,家家户户都没睡醒,可没法做生意。”
“其他人呢?还有更早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