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是大事,怎么能……”林国栋想说怎么能如此草率,连父母都不通知,但话到嘴边,看着宋知远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他深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宋知远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和不满,继续说道:“二老请放心,雪音是我的妻子,我会照顾好她和孩子。之前让她受委屈了,以后不会。”
他的承诺听起来很重,但林国栋和苏玉珍却无法完全安心。
宋知远没有再多做解释,安排人将林国栋夫妇的行李送到医院附近临时安排的住处,便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病房里,只剩下久别重逢的一家三口。
苏玉珍抱着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一遍遍地问着:“音音,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对你好不好?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雪音依偎在母亲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泪水流得更凶。她断断续续地,将下乡后的种种,宋知远的出现。
那些帮助与强迫,仓房那夜,被迫调动工作,直到发现怀孕、被“静养”、被迫登记结婚……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和屈辱,全都倾泻而出。
林国栋和苏玉珍听着女儿的哭诉,心像被刀割一样。他们终于明白了女儿信中那些“还好”背后,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遭遇和身不由己的痛苦。
“畜生!”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对方背景深不可测,连女儿的档案和工作都能随意调动,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拿什么去抗衡?
“我苦命的女儿啊……”苏玉珍抱着林雪音,母女俩哭作一团。
发泄过后,林雪音的情绪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父母的到来,像在她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火种。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那强大的压力和未知的恐惧。
“爸,妈,别担心了。”她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已经这样了。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林国栋和苏玉珍看着女儿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更是酸楚。他们知道,事已至此,反抗已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女儿身边,照顾她,保护她,让她能平安生下孩子。
从那天起,林国栋和苏玉珍就在京市住了下来。宋知远给他们安排了一套离医院不远的、条件不错的公寓,每天他们都会来医院陪伴林雪音。
有了父母的陪伴和悉心照料,林雪音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胃口也好了不少。她开始主动配合医生的检查,按时吃饭,在父母的搀扶下到小花园里散步。
虽然她与宋知远之间依旧隔着巨大的鸿沟,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确实在亲情的滋养下,慢慢消退了。
宋知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干涉。他依旧每天会出现,有时会和林国栋简短地聊几句天气或者时事,态度算不上热络,但维持着基本的尊重。他带来的补品和用品,林雪音不再抗拒,会默默收下。
他知道,让她的父母来,这步棋走对了。亲情是安抚她最有效的良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他們之间僵硬的关系。
他看着林雪音在父母面前偶尔露出的、轻松些的神情,看着她日渐丰润的脸颊,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似乎也平复了些。
归巢的鸟儿,找到了暂时的栖息之所。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个巢穴,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下,温暖,且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