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登记的手续,以超出寻常的速度办妥了。没有婚礼,没有仪式,甚至没有通知林雪音远在北城的父母。只是在某个平淡无奇的下午,陈默将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送到了病房,恭敬地放在床头柜上。
林雪音看着那刺目的红色,只觉得无比讽刺。这本应象征结合与喜悦的证件,于她而言,却像是定罪书,白纸黑字地宣告了她被纳入宋氏版图的最终事实。
她依旧被“静养”在医院的小楼里,行动范围仅限于这栋楼和楼下的小花园,时刻有人“陪同”。
宋知远来的次数似乎多了些,停留的时间也长了点,但两人之间依旧没什么话。他通常会带些书或报纸给她,偶尔会问及医生她的身体状况,目光在她微微显怀的小腹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种沉默的、带着审视的靠近,比之前的强势更让林雪音感到压抑。她像一件被确认了所有权的珍贵瓷器,被小心看管起来,等待着完成她最重要的使命——孕育宋家的下一代。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首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姜大姐。林雪音“因病”休假已经快半个月了,音讯全无,她实在不放心,辗转打听到了这处不对外的疗养区,想来看望,却被客气而坚决地拦在了大门外。接待她的是陈默,语气恭敬,措辞严谨,只说林雪音同志需要绝对静养,不便探视。
姜大姐是聪明人,看着陈默那训练有素的样子和这戒备森严的环境,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回到单位,面对同事们的询问,只能含糊其辞,但心里那份担忧和某种难以言说的预感却越来越重。那位宋同志,能量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与此同时,宋家大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宋母是第一个正式得知儿子已经“低调”登记结婚消息的。看着那本结婚证上林雪音苍白柔顺的照片,她心情复杂。一方面,孙子有了着落,名正言顺,她自然是高兴的;但另一方面,儿子这先斩后奏、近乎强娶的方式,让她心里始终存着一个疙瘩。她趁着宋知远回来,忍不住又念叨:
“知远,这事……是不是太急了点?好歹也该跟林家父母通个气,走走场面。现在这样,让人家姑娘心里怎么想?将来亲家面上也不好看。”
宋知远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语气淡漠:“没必要。这样处理最简洁。”
“简洁?”宋母有些气结,“这是结婚!不是处理公务!那姑娘我看着性子软,你别太……”
“妈,”宋知远打断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心里有数。林雪音那边,我会处理。林家父母,等孩子稳定些,再接来京市见面不迟。”
他的“处理”二字,让宋母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儿子冷硬的侧脸,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叹了口气,将不满压在心底。只盼着那林家姑娘能想开点,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日子或许也能慢慢过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宋母这样“想得开”。
这天,宋知远刚回到自己的书房,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是他一位堂姑妈。
“知远啊,听说你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长辈们说一声?女方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林雪音?这名字没听过啊,家里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