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音在那栋安静的小楼里“静养”了几天。身体的状况在医生调理下趋于稳定，但她的心依旧如同枯井，波澜不惊。

宋知远每天都会来，停留的时间不长，有时会带些新奇的水果或精致的点心，放在床头柜上。

这天下午，他又来了，手里没拿东西，只是在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还好。”林雪音看着窗外，吝啬地给出两个字。

又是一阵沉默。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林雪音，”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试图商量的意味，“我们……需要办理结婚手续。”

来了。林雪音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被角。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是死寂的抗拒：“为什么？”

宋知远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孩子需要名分。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名分？”林雪音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声音轻飘飘的，“用一纸婚书，把我彻底拴住吗？宋知远，我不需要这种‘稳妥’。”

她的直接拒绝让宋知远眸色沉了沉。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试图解释：“跟我结婚，对你，对孩子，都是最好的安排。你可以不用再吃苦，孩子也能得到最好的……”

“最好的？”林雪音打断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你所谓的‘最好’，就是一次次强迫我，把我关在这里，现在还要用婚姻把我彻底囚禁起来？”

她的指控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知道温和的商议走不通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心底那份因她抗拒而升起的不悦，以及更深层的、害怕失去掌控的恐慌，开始占据上风。

时间不等人，他的耐心在她持续的冷漠和抗拒中，一点点耗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压迫感。脸上的那丝试图缓和的神情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孩子是宋家的血脉，绝不能是私生子。你必须跟我回京市，手续必须办。”

他走到床头柜边，拿起电话，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那个穿着中山装、提着公文包的李同志便出现在了病房，将几张表格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林雪音同志，请配合工作，在这里签字。”

林雪音看着那几张纸，仿佛看到了自己自由尽失的未来。她用力摇头，身体向后缩去，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不！我不签！我绝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