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下缓缓流淌。自那次“烤肉季”之后,宋知远又消失了,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复归平静,但那石子却已沉底,提醒着林雪音水下潜藏的存在。
她依旧按时上下班,整理文件,誊写材料,出黑板报。宣传科的工作确实清闲,这让她有大量的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是望着窗外发呆。孤独像潮湿的苔藓,悄悄滋生。
转机发生在一个阳光还算温暖的午后。科室里负责美术设计的姜大姐,一位四十岁上下、面容和善、带着艺术家不羁气质的女人,抱着一摞刚领回来的宣传画纸,有些吃力地往办公室里挪。
林雪音见状,下意识地上前帮忙接了一把。
“哎哟,谢谢你了小林!”姜大姐松了口气,笑着道谢,目光落在林雪音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打量,“刚来没多久吧?北城人?”
林雪音点点头,有些拘谨:“嗯,来了一个多月了。”
“怪不得瞧着面生。”姜大姐很健谈,一边整理画纸一边说,“咱们科就属咱俩活儿最‘软’,她们都往外跑采访、搞联络。以后没事儿,咱姐俩多聊聊。”
这善意的搭话,像一缕微风吹进了林雪音封闭的心湖。她鼓起勇气,小声问:“姜大姐,您需要帮忙吗?我……我字写得还行,也可以帮忙涂涂颜色。”
姜大姐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正愁这期板报任务重呢!来来来,小林,我看看你的字。”
林雪音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当期宣传的标题。她的字不算多有风骨,但清秀工整,看着很舒服。
“不错不错!”姜大姐连连点头,“以后板报的文字部分就交给你了!颜色嘛,我教你,简单!”
从那以后,林雪音在宣传科不再是完全的“隐形人”。她开始和姜大姐有了工作上的交流。姜大姐是个热心肠,业务能力强,也没什么架子,不仅教她如何搭配板报颜色,还会跟她聊些京市的趣闻,甚至偶尔吐槽一下食堂千篇一律的饭菜。
“小林,你看这块红色,不能涂太满,要留白,才有透气感……”
“今儿食堂那白菜炖粉条,我看跟上周一模一样,大师傅是不是就会这一道菜?”
“听说百货大楼新来了一批‘的确良’衬衫,赶明儿休息咱去看看?”
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对话,一点点驱散着林雪音心头的寒意。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脸上偶尔也会露出浅浅的、真实的笑容。姜大姐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冰冷孤寂的世界里,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光亮。
除了姜大姐,宿舍楼里也有了些许变化。她隔壁住着一个叫孙梅的年轻女人,在图书馆工作,性子有些内向,但人很温和。有一次林雪音晚上发烧,浑身无力,是孙梅发现她没去食堂打饭,敲门询问,然后忙前忙后帮她打了热水,还把自己的退烧药分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