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雪音用力擦干了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她不能乱,更不能倒下。
“我没事了,”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倔强,“工作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刘晓玲几人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你能想什么办法?队里肯定不会给你轻松活儿了。”王丽娜快言快语。
林雪音沉默了一下。是啊,她能有什么办法?去求陈伯伯?为了这点事去动用父亲的关系,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也怕给父亲惹麻烦。
正彷徨无措间,宿舍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脸色不太好看的赵建国,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林雪音同志,”赵建国语气生硬,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经过大队研究,既然你的教学工作暂停了,就不能闲着。从明天开始,你跟着妇女队去后山梯田除草。这是安排。”
他把那张纸塞给林雪音,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烦,转身就走了。
后山梯田除草?那是公认最累最磨人的农活之一,需要长时间弯腰,日晒雨淋,而且工分还不高。这分明是进一步的刁难!
刘晓玲抢过安排表一看,气得脸都红了:“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林雪音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但她死死忍住了。
依赖宋知远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魔鬼的低语。只要他一句话,赵建国肯定不敢这么安排……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疼痛让她清醒。
忍住,林雪音,你必须忍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想要远离麻烦,想要保持独立,那么这些苦果,她就必须自己咽下去。
她将那张安排表折好,放进衣兜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除草就除草吧,别人能干,我也……总能学会的。”
只是那笑容里的苦涩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茫然,暴露了她此刻真实的心境。前路似乎一片灰暗,而她只能依靠自己,在这条崎岖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走下去。
那个她想依赖却又不敢依赖的人,此刻又在做什么呢?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