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过后,天气又晴了几日。林雪音依旧每日去小学教书,但与宋知远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让她心神不宁。她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总觉得像走在薄冰上。
赵小凤安分得有些反常。她不再到处说闲话,见到林雪音甚至还会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脸,只是那笑容背后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林雪音加倍小心,却不知危险会从何处而来。
这天下午,林雪音正在教孩子们一首简单的古诗《悯农》。她耐心地讲解着诗句的意思,引导孩子们体会农民的辛苦。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传出教室。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赵建国沉着脸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公社文教干事和两个带着红袖章、面色严肃的陌生男人。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孩子们被这阵仗吓住了,怯生生地看着门口。
林雪音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地问:“赵队长,有什么事吗?”
赵建国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那位文教干事上前。
文教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林雪音同志,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并在核实中发现了严重问题。现经公社研究决定,暂停你的代课教师工作,接受审查。”
“什么?”林雪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举报?什么问题?”
“有人举报你利用课堂,向贫下中农子女灌输资产阶级腐朽思想,情节严重,影响恶劣!”一个戴红袖章的男人厉声说道,同时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一本旧杂志和几张信纸,“这是从你宿舍搜出来的证据!”
林雪音看清那本杂志的封面,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大众电影》,里面有一些电影演员的剧照。而那几张信纸……是她写给父母的信,里面确实流露出一些对乡下生活的不适应和苦闷,写了些“想念家里饭菜”、“干活辛苦”之类的话。
“这只是普通的杂志和家信!”林雪音又急又气,声音发颤,“《大众电影》是公开发行的!我的信只是写给父母的私人家信!”
“私人家信?里面充满了对贫下中农、对劳动改造的抵触情绪!”红袖章冷哼一声,“还有这本杂志,里面这些男男女女的剧照,穿的都是什么?这不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什么?你把这些东西带到学校,潜移默化地毒害孩子们!”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杂志和信给孩子们看过!”林雪音争辩道,她看向赵建国,“赵队长,这些东西是怎么从我宿舍……”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突然明白了。能进入女知青宿舍,并能精准地找到这些东西的,除了内部的人,就只有……拥有钥匙的大队干部家属。赵小凤!
赵建国避开了她的目光,脸色僵硬地对文教干事说:“王干事,你看这……”
王干事面无表情:“林雪音同志,在问题查清之前,你暂停一切教学工作。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教室,我们会找其他老师来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