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上前一步,直视赵建国:“赵队长,安排工作应该量力而行。林雪音同志刚来,身体又弱,直接派去清淤,不合适。”
赵建国被宋知远看得有些压力,但话已出口,又是自己女儿提议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就这么定了!宋知青,你管好你自己分队的工作就行。散会,都上工去!”
人群散去,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对于林雪音被派去清淤感到惊讶和一丝同情,那活儿确实不是她能干的。但也有一些像李红梅一样的人,幸灾乐祸,等着看这个“大小姐”的笑话。
赵小凤得意地瞥了宋知远一眼,却发现他根本看都没看她,已经转身大步朝自己负责的田埂走去,那冷硬的侧脸让她又爱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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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音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头晕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用宋知远给的布条和猪油处理了手上的水泡,然后又从自己的存货里拿了饼干和麦乳精冲了喝,算是解决了午饭。
她靠在床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劳作号子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逃避劳动”,是“资产阶级小姐做派”,可…她真的受不了那种苦。
下午,她请病假没去上工的消息,连同第二天要被派去清淤的“噩耗”,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公社。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林雪音,装病不去上工!”
“赵队长让她明天去清河沟,那可是最累的活儿!”
“啊?让她去清淤?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赵小凤点名让她去的,肯定是看宋知青对她不一样,吃醋了呗!”
“啧啧,这城里来的娇花,怕是没两天就要凋谢喽…”
这些议论,躺在宿舍里的林雪音自然听不到。但傍晚下工后,刘晓玲她们回来,忧心忡忡地把第二天要去清淤的消息告诉了她。
林雪音一听,小脸瞬间煞白。清淤?她连想象一下那场景都觉得可怕。
“这肯定是赵小凤搞的鬼!”王丽娜愤愤不平,“她看宋知远帮你说话,嫉妒了!”
“那…那怎么办?”林雪音慌了神,让她去清淤,不如直接让她病重不起。
“要不…你明天继续装病?”张招娣出主意。
林雪音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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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赵小凤在家里也气得摔摔打打。她原本指望用清淤的活儿逼林雪音就范,要么让她知难而退乖乖去受苦,要么让她继续“装病”坐实娇气名声,到时候自己再好好在宋知远面前说道说道。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林雪音压根不在乎工分,第二天居然真的就没来!
“不来上工?她吃什么?喝西北风吗?”赵小凤气得直跺脚,“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家里有底子是吧?哼!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要是林雪音再敢请假,她就怂恿她爹扣她口粮!看她还怎么嚣张!
而此刻,在知青点男宿舍后面,宋知远正将一小包东西递给刘晓玲。
“刘同志,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林雪音同志。”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药膏,“治外伤和消炎的,比猪油管用。”
刘晓玲接过药瓶,会意地点点头:“放心吧,宋同志,我会给她的。”她顿了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雪音她…其实心地不坏,就是从小没吃过苦,一下子适应不了。”
“我知道。”宋知远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明天…我会想办法。”
夜色渐浓,红旗公社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因为林雪音这个意外到来的“娇客”,暗流悄然涌动。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城里大小姐,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重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