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易临喻问。
“像看什么似的。”
“看傻子。”习攸说。
祁思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一点。他低下头,把筷子伸进饭盒里,戳了戳那坨已经凉透了的米饭。
那本笔记本还搁在他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它。封面是黑色的,磨白了。
“他会回来的吧。”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会的。”易临喻说。
“为什么。”
“因为他笔记本还没写完。”
祁思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摸过去,从左边摸到右边,从右边摸到左边。
“嗯。”他说。
窗外的路灯亮着。
三个人坐在灯光里。
那把硬邦邦的椅子,还空着。谁也没去坐。
直到后来易临喻说出去走走吧。祁思说不去。又说去走走吧。祁思还是说不去。习攸没劝,直接把他的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扔在他头上。
祁思把外套拉下来,看着习攸。习攸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
“穿鞋。”习攸说。
然后他们出门了。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祁思走在最前面,这次没扶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出了楼门,夜风灌过来,他缩了一下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易临喻走在他左边,习攸走在他右边,三个人并排,谁也没说话。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朝同一个方向。
祁思走得不算快,但步子稳。易临喻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他没看回去。他一直看着前面。前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路,几棵掉了叶子的树,远处亮着灯的宿舍楼。
走了一会儿,祁思忽然开口。
“他要是回来了,我得说他几句。”
“说什么。”易临喻问。
“说他笔记本放那儿也不怕被人拿了。里面写了那么多……”
他没说完。
易临喻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那么多什么?”他问。
祁思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了几步,又抬起头来。
“那么多好话。”他说。
声音很轻。
易临喻没再问。习攸也没说话。风从前面灌过来,吹得衣服鼓起来,有点冷。祁思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张纸的边角,指尖在那三个字上一笔一划地慢慢捋过去。横平竖直,最后一笔微微上挑。他没拿出来。
他又走了一段路。
“易临喻。”
“嗯。”
“你说他笔记本里写那么多干嘛。写了又不给人看。”
“可能怕你看了笑他。”
祁思沉默了一会儿。
“我才不笑。”他说。
易临喻没拆穿他。他们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照着三个人脚下。走了很远,谁也没说回头。夜风还在吹。影子还在身后跟着。
直到最后他也没笑一下,只是撑着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