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临喻闭上眼睛。他有很多愿望:希望习攸能演好戏,希望自己能跟上,希望父母健康,希望……希望此刻能久一点。
他睁开眼时,看见习攸正看着他。
“许了什么愿?”易临喻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呢?”
习攸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十一点五十九分。倒计时的声音更清晰了,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汇聚成巨大的声浪。
祁思举起手机:“十、九、八——”
易临喻跟着数:“七、六、五——”
秦淞的声音很轻:“四、三——”
习攸没出声,但嘴唇在动。
“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同一秒炸开。不是零星的,是成片的,密集的,像整个城市同时点燃了所有的光。夜空被彻底照亮,深红剧场学院的主楼在光影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又迅速被下一轮光芒吞没。
易临喻转头看习攸。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灭,眼睛亮得惊人。他凑过去,在又一轮烟花炸响的轰鸣中,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姜茶的温度和冬夜的气息。
分开时,习攸看着他,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旁边,祁思和秦淞也在接吻。更安静,更绵长,像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烟花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等到最后一点光斑消失在夜空里时,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还在吹,带着硝烟的味道。
“2026年了。”祁思说。
“嗯。”
“我们会好吗?”秦淞问。
“会。”祁思很肯定,“会比2025年好。”
易临喻看向习攸。习攸也看着他,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会的。无论未来怎样,此刻他们在一起,就足够好。
蛋糕被分掉,一人一小块,甜得发腻。但没人嫌弃,就着姜茶吃完,身体终于暖和起来。
零点三十分,他们收拾东西准备下楼。离开前,易临喻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但刚才的温度还在,那些话、那些笑、那些烟花下的吻,都留在了2025年的最后一刻。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四人踩着老旧的木质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回响。
走到三楼时,祁思突然停住。
“听。”他说。
所有人都停下。走廊尽头,小排练厅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声音——不是钢琴,不是唱机,是人的声音,很轻,像在念台词:
“……这黑夜,真黑啊……”
秦淞握紧了祁思的手。
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风。”易临喻说。
“嗯。”习攸应道,“是风。”
但他们都知道不是。
有些东西确实留在了这里。执念、未完成的戏、放不下的时光。就像他们也会留下什么——在这个深红色的老建筑里,在这个2025年跨向2026年的夜晚。
回到502室时已经一点。陈力早就睡了,发出均匀的鼾声。四人轻手轻脚洗漱,躺回床上。
易临喻在上铺,能看见窗外零星还未散尽的烟花。他伸手往下探,习攸握住他的手。
“习攸。”他轻声叫。
“嗯。”
“明年也要一起跨年。”
“好。”
“后年也是。”
“好。”
“每一年都是。”
下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习攸说:“好。”
易临喻笑了。他握紧那只手,闭上眼睛。
窗外,2026年的第一个夜晚深而静。深红剧场学院在沉睡,但有些东西正在醒来——比如梦想,比如爱,比如所有刚刚许下的、滚烫的愿望。
而时间,正不紧不慢地走向下一个章节。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