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钻心的热,就是穿的不厚,头上也冒这热汗。
沈淮川擦了把汗,扯了下周庭的衣服,说道:“师兄,眼下已经进了城,我们在这客栈先歇下吧,明天再赶路也来得及,何况,丹王的府门怕是已经关了,要是热坏了,得不偿失。”
“也好。”
遂城,客栈里。
沈淮川背着包袱,瞧见老少妇孺四人艰难进门,也顾不得多想,弯着腰,扶着孕妇,让出一条路,先让这群人过去。
周庭避让一条缝,眯着眼观望着四周,初次前来,客栈又是人多眼杂,顾不得多照看师弟。
老人道谢,四人离去,步子稍稍轻快,孕妇四下看顾,先一步上了楼。
热腾的屋里,让人心也跟着热燥。
沈淮川支着手臂,见人彻底没了影子,才放下心来。
周庭跟了上来,沈淮川正笑着同前台说着,“来两间好点的包厢,两间的距离最好要近些点的。”
沈淮川发觉肩上一重,周庭倚在他身上。
沈淮川笑着朝向他点头,卸了包袱,左右一摸,又深入里面扫着,起初动作还算正常,随着面上脸色的怪异,动作逐渐大了起来。
下半身僵硬着,低头冷着脸翻找着包袱里的银子。
周庭蹙眉:“怎么了?钱丢了?”
“不可能……”沈淮川脸色阴沉,“这一路上包袱就在我一个人手里,谁也没碰过,要是碰了动了,我应该有感觉的。”
“没事,不然,我们直接……”
沈淮川顿了顿,想起刚才矫健的孕妇和那三个挂着诡异笑脸的人,脸色拉了下来,“敢偷我的银子,活腻了。”
“师兄,你先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沈淮川睨了一眼楼梯,将包袱扔给周庭,话音未落,人就冲到楼上。
沈淮川在拐角周围扫荡一圈,迎面撞上一个男子,长躯立在屋内,勾出硕长影子,偏生这层楼只有这一个有疑点的人。
沈淮川猫着腰,回绕到窗户位置,正好里面的男子打开窗户,沈淮川就探着头,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那男人手中绣的图案一般的荷包。
男人平静地把玩着手里的荷包,嘴角噙着笑,瞧着沈淮川的动静似乎没在意,又似乎在看向窗户出神地愣着。
沈淮川一个翻身,从窗户翻了进来,咬着牙,面色冷硬,“我的荷包怎么在你手里?”
男子侧了身,让出一个位置给他,哦了声,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荷包。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荷包?”
沈淮川瞧着男子脸上几乎毫无波澜的笑容,几乎瞬间确定了男人正戴着人皮面具,气笑了。
“有意思,我的就是我的,你以为你换张脸还能故技重施?我还会再吃你这一套吗?”
“你认错人了。”
沈淮川边出手边说:“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今天敢偷我的东西,明天就还有别的受害者,我必须给你点教训,为民除害,免得你这样的年轻人游手好闲,伪装病弱,取骗取更多受害者的信任。”
“你能不能冷静点?这钱又没多少,这么着急?”
男人冷淡的嘲讽,更是让沈淮川生气,忍不住地出言教育。
“你良心不好,招摇撞骗,巧言令色,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你口中的话,今天是偷东西,我怎么知道你明天会不会杀人?”
男人动作灵活,用一只手回避着他的招式。
脸色怪异,吐字清楚,没有什么情绪地问道。
“有人捡了你的荷包,那个人就是偷你荷包的人吗?你能有点脑子吗?没有判断的能力吗?没有佐证的事情,就要下定论吗?你就是这样一个随便的人吗?”
“上来就是动手动脚,根本不听别人解释的话?”
沈淮川沉浸在生气中,一心想着夺回尊严,拿回荷包,“我告诉,从小到大,没人能从我手里偷来荷包,因为他们知道我的手段,睚眦必报,你偷了我的银子,投桃报李,我扒了你的衣服作为惩戒。”
“还用佐证,上面的图案的艺术程度除了我还有谁能够做到?”
“你说这个荷包是你的?”
沈淮川怔了片刻,感觉出他再拖延时间,伸手去扒他的上衣,决定不跟他废话。
几个身形魁梧的人从密室门口突然冒出来,为首的几人用刀正抵着四个人的脖子。
“这几个人才是偷你荷包的人,陛……公子只是拦截了这几个人。”
沈淮川看到那四个人那几张脸,愣了愣,众目睽睽下松开了手,干巴地拍了拍手,拿走自己的荷包,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你早说,我又不知道。”
楚昱寒低着头,明显露出不想理睬的眼神。
沈淮川看了他一眼,最后又忍不住笑了,瞪了跪在地上的几人一眼,一扯袖子,眸光一闪,“行了,那这几个人交给你处理了。”
一阵闹腾,太阳已经下了几分。
沈淮川着急回到楼下,师兄还热着。
沈淮川飞快地跑下去,荷包扔到周庭怀里,讨好似的对着周庭,眨了眨眼,谄媚地笑着,用手细细扇风,“老板,来两间客房。”
老板看了一眼,笑道:“没有了,二楼雅间都订出去了,不好意思,只剩三楼那一间了。”
沈淮川没想太多:“那也行,我跟师兄凑合凑合住。”
沈淮川又从老板那弄了几壶酒,付清银子,端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