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她咬着牙。
他缓缓地将手举到眼前,血还在留着,像红色的藤蔓爬满了洁白的木架,他呆呆地看着。
陆琪安已经起身去拿医药箱了,她看着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她拈着纱布轻轻地吸走他手上的血,她又反复地检查,确定上面没有小沙粒,再用纱布盖上,缠上胶带。
司机适时地在她刚好包扎完的时候敲门进来。
“东西放下,你先回去休息吧。”顾沉终于开口。
司机将袋子放下便离开,一刻也不敢耽搁。
陆琪安又将顾沉的左手拿起来,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伤才放下。
“我可以,洗个澡吗?”
陆琪安将他带上二楼的一间浴室。
“琪安……”
“脱。”
顾沉看着她没有退让的意思,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他伸手解开身前的扣子,举着右手,单手将衣服脱下。
“我来,别弄到手了。”陆琪安小心地将衣服从他刚包好的手上取下,“还要我帮你吗?”
“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出去吧。”顾沉的脸染上一层绯红。
她却不依,“快点,让我看看腿有没有摔伤。”
他伸手去解,虽然是单手,但是动作极快,那双修长的腿一下子失去了遮蔽,露出膝盖上的淤青。
他的肌肉紧绷,她却还要上前查看,“不疼吗?”
“不疼。”
“还好没有出血。”她转身出去。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上前关门。
她突然转身看着他,“不许关门,不许把手弄湿,不然有你好看。”
他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下。
陆琪安很快带着药酒回到房间,他还在洗。
水声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窸窣的布料声。
他一边出来一边擦着头发。
“过来。”
他乖乖地坐到床上。
“往上面来一点。”她催促。
等他坐好,她伸手去卷他的裤子。
她熟练地将药酒倒进掌心搓了搓,按向那片青紫的肌肤。
“忍一下。”她不耐烦地按住他乱动的腿,“娇气死了。”
他双手撑在背后,手指紧紧搅住床被。
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宋辞。”
“那你接吧。”陆琪安头也不抬。
“嘶。”
“顾总?”
“说。”
“你怎么了?”宋辞有些担心地问。
“说正事。”他强忍着疼痛。
陆琪安不知道宋辞对他说了什么,他神色愈发凝重,“等我回来。”
等他挂了电话,她又加大了力度,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不用点力怎么好得快,耽误了顾总的工作怎么办?”
“哼。”他又忍不住出声,皱着眉放下电话。
她放轻了动作,“就你会疼,我就不会疼吗?”
她的话比身上的伤还要让他疼。
“对不起,对不起,琪安……”
他自暴自弃地倒在床上,手臂遮住自己的眼,“你使劲吧,我保证不会再出声了。”
摆出一副任她处置的姿态。
她却停下手,不再动作,去洗了个手。
等她出来,却看见床上的男人还挡着眼,只是脸上多出一道水痕,他以为她又要生气不管他了。
他哭了?
有这么娇气吗?
她走近,他还在流泪。
他转过身去不让她看。
她一时竟拿他没办法,这算怎么回事?
倒像是自己欺负良家妇男了。
她叹了口气,“好了,不怪你了行了吧。”
他还是不愿意转过来,像是蜗牛藏进壳里,敲一敲反而还越缩越紧。
她伸手掰过他的肩膀,强迫他转回来,又将他的手拿开,那双丹凤眼肿着,眼睛都眯了起来,显得楚楚可怜。
她拿过纸巾为他擦脸,“哭成这样,等下回公司了怎么办呀。”
她的声音温柔,哄得那人终于止住了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他好像不会说话,只认识这三个字了。
她揉着他半干的头发,“起来吧,头发还不干,给你吹吹,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陆琪安给他做了一个面,她也只会煮这个了。
“凑合吃吧。”
他很优雅地吃,陆琪安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好奇自己做的面有这么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