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琪安回到家后,直接上楼,没再管后面跟着的人。
林芊芊还是没有回来,陆琪安给她发过消息,她只说要在家住几天。
她躺在床上,睡又睡不着,不睡又累又难受,就这样躺着玩手机,玩着玩着睡着了。
迷糊间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琪安,琪安。”
她抬起眼,顾沉?
“你发烧了,家里有药吗?”
她半眯着眼,摇摇头。
“我带你去医院。”
那人用被子将她卷起,抱到车上,给她扣好安全带,一路奔向医院。
等到陆琪安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她睁开眼,被顾沉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猛地从凳子上扑了过来,单膝跪地看着她,“你终于醒了。”
他颤抖着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他不停地反省这自己的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可能自己真的是个疯子吧,他悲哀地想。
陆琪安看着他惨白的脸,忍不住摸了摸,“没事了。”
但在顾沉看来,她虚弱无比,强撑着原谅自己。
“吃东西吗?”他转身打开放在床头的白粥,给她盛了一碗。
又帮她把床摇高,才用勺子将粥喂到她嘴边,她张嘴想吃,他突然将勺子收了回来,用嘴碰了碰再喂给她,“不烫了。”
他一勺勺喂,她一口口吃,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饱了。”
他举着的手突然不安起来,他缓缓收回手,“要帮你把床调低吗?”
“不用了,睡太多了,现在不困。”
顾沉点了点头,起身收拾东西。
“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沉的手一顿,还是点了点头。
她实在担心顾沉,他脸色看起来太差了。
顾沉浑浑噩噩地走到门口,他没有离开,只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等到天快亮了,他让人送来早餐和衣服。
他找了个病房洗了澡,换了衣服,挂了胡子,才终于敢带着早餐去见陆琪安。
“这么早又过来了。”她已经洗漱好,准备告诉顾沉让他不用过来了,她自己出院就可以了。
可这话落到他耳中就像是不欢迎他,他紧张地说:“我给你带了早餐。”
她一边梳着头一边坐下,接过顾沉递过来的咖啡和三明治,津津有味地吃着。
“你吃了吗?”她不经意地问。
“吃过了。”
随后顾沉想将她送回家。
“不用了,我都好全了,你回去吧。”
“好。”他没再坚持。
回到公司,宋辞快步走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什么事?”
“进去再说。”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宋辞还是忍不住问。
“说正事。”顾沉的声音非常不耐烦,进了办公室他终于不再伪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宋辞看出来他心情非常不好,不敢多说,“那个人抓到了。”
这明明是个好消息,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让顾沉高兴得起来,他沉着声音,“到了告诉我。”
宋辞正想开口,却见顾沉眉头一皱,“顾总。”他急切地站起来。
顾沉抬手制止了他,“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
“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何止早饭,已经错过几顿饭了。
他不说话,啪一声,熟练地按出一颗药,吞了下去。
“好歹喝点热的吧。”宋辞来不及制止,“我一会让人送粥过来。”
说完宋辞就要出门,他最近忙得很,没时间一直盯着顾沉。
走到门口,他还是忍不住,“你知道这次对星熠来说有多重要吧。”
顾沉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凌晨,港口仓储区
海风裹着腥湿的气息,拍打在码头破旧的铁栏杆上,发出破碎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远处的海浪拍击堤岸,潮水退去又涌回,低沉的轰鸣声一遍遍吞没寂静。
夜色被稀疏的路灯切割成一块块破碎的阴影,昏黄的光在海风中摇晃,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映出几道修长而模糊的身影,忽长忽短。
顾沉站在最深的阴影里,黑色风衣的下摆随风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是从夜色中生出来的影子。
寒意顺着他站立的地方一寸寸渗出,压得空气都凝滞。那双漆黑的眼眸,目光如刃,能切开黑暗。
宋辞低声汇报:“人是在R国抓到的,一直没走正规航线,怕走漏风声。”
顾沉只是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简短的手势。几名黑衣人立刻无声散开,像夜里的猎犬,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声闷响,仓门被推开,铰链的摩擦声刺耳得像刀刮在铁皮上。刺目的灯光猛地闯进室内,把藏在角落的黑影照得无处可逃。
一个神情恍惚的中年男人蜷缩在集装箱里,手脚被厚厚的束缚带锁住,鬓角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海风带来的潮气还是冷汗。
他抬起头时,眼神里透着惶恐与疲惫,像是随时可能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