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得问宋助理。”
宋辞!
她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电话拨出,耳边的等待铃声漫长得像一整个世纪。
终于,熟悉的声音传来:“宋辞。”
“陆小姐?”他立刻听出她语气不对。
陆琪安咬牙稳住情绪,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顾总他,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
她不敢说出那句猜测,他是不是因为她点的菜品,才悄悄吃了药。
但她需要知道真相。
宋辞的声音有几分紧张:“他过敏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辞防备心很强,他迅速意识到顾沉出事了,不然陆琪安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而且陆琪安问得太小心,像是在试探他。
“你们在哪?等我过去再说。”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时的陆琪安思绪混乱,根本不是宋辞的对手,一听这话就像被人一声呵斥,瞬间被镇住了,“第五人民医院。”
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见到宋辞,那个城府极深的人,但此刻,她只记得他对顾沉一直是真心实意的。
而她自己,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添乱别无他用。
如果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陆琪安,一定会轻蔑现在这副软弱的模样。可她此刻真的招架不住,真的太需要有人替她扛一下了。
她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一个人把所有事撑下来,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依靠别人。
所以,那个曾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最大依靠的人,才会在她心里占据如此不同的位置。
宋辞驱车赶来,一路上电话不断,先是联系了悦鸿的服务员确认中午菜品,又拨通了周宣的电话。
风风火火赶到医院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琪安蜷在长椅上的身影,整个人仿佛灵魂被抽空,怔怔地望着治疗室的门。
司机迎了上来,宋辞低声问了几句。
“先回去吧,这边我来。”他拍了拍司机肩膀,声音平静。
司机松了口气,他一直惶惶不安,以为会被责怪。
宋辞脑中迅速梳理信息,很快推断出事情经过:陆琪安点了螃蟹,顾沉不愿意拂她意,宁愿自己吃过敏药。
他看着陆琪安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果现在把真相告诉她,她大概会愧疚得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吧。虽然在他看来,这事不能怪陆琪安,完全是顾沉自己胡闹。
他正想着怎么斟酌措辞,眼角余光忽然察觉,陆琪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正看着他。
“宋辞……”她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宋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琪安,只轻声安抚道:“琪安,没事的,别太担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呼彼此的名字。
此刻,两人因为关心同一个人,成了战壕里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常这样吗?”她看着治疗室的门,声音里满是担忧。
“老毛病了。”宋辞故作轻松,“就是这次严重了点,吓到你了吧。”
其实他自己也心里没底,但此刻不能慌,只能稳住她。
陆琪安还想再问,治疗室的门却在这时“砰”地打开了。
她顾不上多想,猛地站起身冲了过去。
顾沉被人推进走廊,脸色苍白,仍在昏睡。
“他怎么样?”她紧紧盯着他,连一眨不眨都不敢。
推床的医护头也没抬,只冷冷丢下一句:“一会儿就醒了。”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你们不管他了吗?”陆琪安急了,拉住了最后一个护士。
“他死不了,我们还有抢救病人,等下会有别的护士来管,你们等一下吧。”说完推开了她,快步离去。
她愣在原地。
宋辞也一时语塞。
这待遇……和他们平时在中心医院天差地别。
“没事,我们等一下。”宋辞出声安抚,既然顾沉没事他也跟着放松了些。
走廊没凳子,两人只能站着。
没多久,果然有护士推着推车过来。
“病人姓名?”
“顾沉。”宋辞答得利落。
“我要给他扎针了。”
“谢谢你。”他维持着一贯的礼貌。
护士抽出顾沉的手准备扎针,陆琪安却下意识靠近了一步。
宋辞拦住了她,轻声道:“怕就别看了。”
她愣了一下,终是听话地偏过头去。
宋辞望着护士掀起的衣袖,眼神一凛。
布料下的皮肤上,已经起了大片红疹。
他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