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白茶花香扑面而来，却缓解不了她内心的烦躁。

她端起那杯招牌酒，却没喝下去，低声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眉头紧锁，转头又点了一杯新的。

潘乔挑眉：“怎么了？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陆琪安冷冷回道：“他是不是在消遣我？这样很有意思？”

“你说……顾沉？”

“废话。”陆琪安翻了个白眼。

“他明显对你有意，不然一个大总裁天天来这儿调酒是图什么？”

“他不是调酒，是耍我。行了吧。”陆琪安咬牙。

“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很配。”潘乔嘀咕，“明明都喜欢得要命，还一个个装得云淡风轻。”

“没有的事。”

“嗯哼，‘没有’，是顾沉一厢情愿，你满意了吧？”潘乔笑得意味深长。

“他是一座冰山，冰山有心吗？”陆琪安反驳。

“你看着吧，只要是你点的酒，他都亲自调。信不信？”

陆琪安怔了怔。

潘乔举起自己的莫吉托：“你看，我的和你的，一样吗？”

陆琪安将两杯并排放在一起，轻嗅细辨，眉心微蹙，她的那杯明显酒劲更烈，偏偏她就爱这种烈烈的后劲。

“他每次都把柠檬和薄荷叶放得对称，像强迫症一样精致。”潘乔补了一句。

“这你都看出来了？”陆琪安低头看着杯中的酒，语气里有些晃动。

潘乔眯眼笑：“你继续点，看是不是他调的。”

陆琪安被说得有些动摇。

于是两人一杯接一杯地点酒，果不其然，每一杯，依旧是顾沉亲自所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潘乔看了眼手机：“一点了。”

“要不要见他？”

陆琪安摇了摇头：“走吧。”

她暂时还不知道怎样面对他，表面上是她在试探他，可他又何尝不是？

她起身离席，桌上五颜六色的酒杯放得乱七八糟，而她，每一杯都浅尝辄止。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顾沉才从里间缓缓走出。

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要收拾桌子，他快步上前，“不用收拾了，下去吧。”

服务员疑惑地点头离开，回头却看见让他惊讶的一幕。

他坐在她坐过的位置，眼神一杯杯地掠过桌面上五颜六色的美酒。

他先拿起那杯“安夜”，看着酒中自己的倒影，他抬手浅尝了一口，仿佛还能尝出她唇边残留的气息。

他喝得很慢，像是借着这熟悉的味道困住时间，不让梦醒，不让人走。

他一杯一杯地喝，直到东方既白。

第二天，陆琪安回到公司。

“陆小姐。”宋辞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她一向肤色细腻、神采奕奕，可今天眼下却浮着淡淡青影，像是一夜未眠。

她没回应，只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的门。

“顾总还没回来。”宋辞看出了她的情绪，“你找他有事？”

“我不是来找他的。”她语气冷淡，说完快步离开，仿佛生怕被人看出什么。

宋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顾沉今天破天荒迟到了，手上还缠着护腕。

或许是宋辞的话起了作用，或许那两个人太碍眼了，他终于决定正视自己的感情。

他要把妨碍他的人一个个都处理掉。

一个上午他都在看橙媒的资料。

“顾总。”宋辞敲门的声音响起。

“进来。”他手中的咖啡停在唇边。

放下杯子，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严家的资料呢。”

“他们产业复杂，我正在整理。”宋辞的声音有一丝兴奋，像是猎手见到了猎物那样的兴奋。

“好。”他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片刻后放下笔，摘掉护腕，轻轻活动右手，又换上了左手继续写。

仍然是一手干净利落的好字。

“你要去复健了。”宋辞提醒道。

“嗯，你去约。”顾沉答得意外爽快。

宋辞微怔，旋即拿起手机联系医院：“我是宋辞……对，明天，安排一下。”

“顾总，该吃饭了。”

“等一会。”顾沉继续头也不抬。

“今天陆小姐来公司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暴起，似是在庆贺上午的工作终于结束。

正吃着饭，食堂忽然安静下来。

陆琪安正觉得奇怪，抬头一看，便撞进那双熟悉的丹凤眼。

宋辞在背后微微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继续，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