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不挑剔食物，平时也不是没有在食堂吃过饭，只是最近很久没来，大家都不习惯了。

他端着餐盘，沉默地在陆琪安旁边落座。

林芊芊压力骤增，下意识看了眼宋辞，后者朝她递了个眼色，她才低头继续吃饭。

“我们跟欧瑞的合作吹了，顾总不会责备我办事不力吧。”陆琪安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跟他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顾沉压下自己弯起的嘴角，“没事，是他们没眼光。”

一语过后，气氛又陷入沉寂。陆琪安恍惚间，竟觉得此刻的画面有些熟悉。

读书时，也是她主动坐到他身边，主动找话题，而那个少年，总是惜字如金。

她低头轻笑，不知是在笑自己没出息，还是在缅怀那段岁月。

顾沉却怔住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那时一模一样。垂着眼，嘴角轻轻扬起，像春水轻漾。

他觉得心跳都有些失控。那时的他只觉得她麻烦，自己一向独来独往，突然身边多了个人，怎么都不习惯，可偏偏又忽视不了她的存在。

直到在国外的那几年，她真不在身边了，思念总是如影随形，相思更是锥心刻骨。

他终于明白，年少的情谊一旦结下，就再也放不下了。

“顾总。”陆琪安轻声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先走了。”她礼貌地向他致意。

“嗯。”他点头。

他不想她走，可他又能用什么身份挽留她？

就像读书时，他总是那个吃完就走的人，留下她一个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心，如今身份转换，他才发现当初自己是多么无情，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琪安。”他终于还是叫住了她。

她回头，高高束起的卷发微微一晃，那一刻，她的身影竟与多年前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少女重合了。

“顾总有事？”

“没……”他哑口。他能说什么？只是想她陪自己吃顿饭而已。

宋辞及时出声，打破尴尬：“欧瑞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了。”陆琪安淡淡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眼底却透着一丝骄傲，“想跟我们合作的人多得是。这种合作纠纷，最令人头疼。”

“陆小姐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宋辞客气回应。

陆琪安点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转身离开。

【我就说，顾总绝对看上她了】

【可是他们很相衬哎】

【我也觉得！】

【但是陆主播似乎看不上顾总】

一时间周围的同事都开始玩起了手机，群里消息此起彼伏，但是两位当事人浑然不知。

顾沉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握着的筷子悄然发紧。

“我是不是一个很无趣的人。”他低声道。

宋辞不敢说实话，只得含糊其辞：“顾总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

“那周宣呢？南宫明呢？”顾沉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他们就不优秀？”

得，宋辞心道，这两个人在他这里是过不去了。

在宋辞心目中，他们当然都比不上自家老板，但是堕入爱河的顾总就像还在学校里的小男生一样，总爱跟别人比较，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风度都不知忘到哪里去了。

“顾总，您得主动些。”宋辞语重心长地说。

顾沉抬眼看他，眼中多了几分迷茫，像是在等待指引。

宋辞其实在这方面也没多少经验，只能硬着头皮说：“如果真的喜欢陆小姐，那就该用行动去追求。”

“怎么追？”他竟认真问出口，眉头微皱，像在思考一场收购。

宋辞愣了两秒，索性放手一搏：“可以……去问问周宣。”

顾沉怔住，竟没有反驳。他在认真权衡。

宋辞补了一刀：“情场如商场，商场能用的手段，怎么就不能用在情场？”

这话一出，顾沉眼神沉了几分，仿佛终于下了某种决心。

“陆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林芊芊语气微妙，眼神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是吗？”陆琪安神色淡然，语调轻松。

“你跟顾总……”林芊芊眨了眨眼，“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陆琪安耸耸肩：“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上司和下属。”

“哦～”林芊芊拉长语调，坏笑着点头，“我懂的，我懂的。”

“不是说有新的合作项目吗？回去看看吧。”陆琪安话锋一转。

一提到正事，林芊芊立刻进入状态：“我调研了很久，虽然他们是新兴品牌，但势头很猛。”

“他们总裁留学法国，回国后创立了这家公司……”林芊芊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串。

“听起来不错。”陆琪安挑眉一笑，“你对他们家挺感兴趣的嘛。”

“陆姐，我是专业的，这些都是基本功。”林芊芊立刻收敛笑意，谦虚道。

“好，那你去谈。”陆琪安点头。

“陆姐？”林芊芊一愣，抬头看她。

“我相信你。”陆琪安笑着鼓励，“好好锻炼锻炼。”

“好！”林芊芊高兴地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

而陆琪安低头轻轻搅动咖啡，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了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顾沉难得约周宣出来打球。

周宣一进门就开始抱怨：“我最近真的要被工作逼疯了，天天开会。又要准备汇报，又要安排流程，还得照常上班。”

顾沉却像没听见似的，举杆一击，球应声入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