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凌时雨再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便实话实说道,“我初入江湖,不想惹出太多事端,可我若是直说自己刚入沧澜盟,肯定没什么威慑力,所以我只好撒谎说,我是付云诚的徒弟,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不去救你了。”
她话锋一转,“你当初为什么被人一推就倒在地上?害我误会了好久。”
“当然是装的。”夏冰宝很是快意,“我看到竹林里有个人握着剑,想冲出来,便故意顺着那人的力道,跪倒在地。”
凌时雨万万没想到夏冰宝是故意的,惊道。“那你上次在莲花池,也是故意摔倒的?”
“没想到被凌小郎君看穿了。”
自己竟然被他骗了这么久。
凌时雨气自己的大意,车厢外的少年又哑然而笑。
小岚山水秀山青,树林一丛丛的,茂密非常。可能正因其过分的密林,来往的车辆算不得多,毕竟,林子密了容易埋伏,来往被打劫的商人不计其数,是以,经过这里的人总会准备买路财,以求安全过关。
凌时雨是许久之后才知道这些的,那日,她只觉密林让人眼花缭乱,索性放下了车帘,闭目养神。
本还有两日才能回到沧澜盟,因她的病情不适于舟车劳顿,夏冰宝便抄了这条小路,想着左右不过要打个交道,算不上多麻烦。
可等他驾车走了半座山,也没见到半个土匪。
夏冰宝不禁疑惑,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一支箭冲着他飞来,夏冰宝立马调转车头,那只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凌时雨也察觉到异样,出声问他,“夏冰宝,出什么事了?”
“我们被人追杀了。”夏冰宝冷静地说道,他赶着马疾驰,身后的箭如雨点般密密麻麻,未曾断过。
“不是师兄护送的宝物吗?怎么会有人想追杀我们?”凌时雨想不明白。可一念之间,她醍醐灌顶,“他们是来追杀你的!”
她入江湖不过数月,自然没什么仇人,可夏冰宝就不一样了,他身份成谜,却也是沧澜盟的人,还能惹来如此麻烦,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可沧澜盟的各位师叔和师兄她俱见过,唯一没见过的,只有一位,那便是沧澜盟的盟主——付云诚。
如若夏冰宝真是付云诚,那就可以说通了,沧澜盟乃江湖第一大宗,意欲取而代之的门派不计其数。
只是有一点,沧澜盟盟主少说也有四十左右,可夏冰宝分明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这是如何做到的?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缩骨功?
这样一来,一切都有——
“凌时雨,你坐好了。”夏冰宝喊道。
下一刻,整辆马车剧烈地颠簸起来。凌时雨赶忙抓好,悄悄地挑了下车帘,探头向后方看去,还未看清,便有一支飞箭紧紧贴着她脸颊擦了过去。
少女白皙如玉的皮肤立刻破了皮,鲜血急速地挤了出来。
凌时雨并未感到疼痛,只急忙地又瞄了两眼才收回头,半秒后,一支箭穿破飞舞的车帘,只要凌时雨稍加停留,保不准中箭的就不是这破了洞的车帘了。
身后的杀手少说有十余人,并且紧紧咬着他们不放弃,一定是做足了准备。
凌时雨不知道夏冰宝在往何处走,只觉得车厢七拐八拐的,继续待着也是头昏,干脆就从车厢里出来,坐在了夏冰宝身侧,抽出青澜剑来,不时地挡几支暗箭。
箭越来越少,凌时雨觉得奇怪,很快,等夏冰宝勒马时,她就明白是何种原因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悬崖,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身后领头的人冷笑道,“付恩呈,你还想往哪里逃?前面就是悬崖,不如乖乖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保你尸骨完整。”
这声音倒有几分耳熟,她好似在哪里听过。
周遭忽然下起了小雨,微微有些冷。
凌时雨一心只想着那句“付恩呈”,想不起来那声音的主人。
“你是付恩呈?你跟盟主是何种关系?”
她身旁的少年没有回答,只忽然凑近了,在她耳侧轻声道,“失礼了,凌姑娘。”
“付恩呈”的手搭上她的腰侧,而后,只一番天旋地转,付恩呈便抱着她,从马车上跃起,凌空转了一圈,带着她跳入了悬崖。
身后的人没想到付恩呈竟敢跳崖,更没想到,这千钧一发之际,付恩呈还是抱着人跳的崖,领头的喝道,“放箭!”
数箭齐发,可惜天公不作美,雨遽然下大了,淅淅沥沥的,箭还未碰到付恩呈和他怀中人分毫,就被豆大的雨滴接连打偏,无一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