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雨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却不料专心致志的少年偏头冲她一笑:
“这位三小姐的字端庄娟秀,很是好看。”
凌时雨扶头,“这又算不得什么线索。”
“好像确实算不得。”夏冰宝皱眉思索,忽又挑眉,笑问她,“那,小郎君,你呢?你又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凌时雨谦虚道,“但直觉有一条。”
夏冰宝奇道,“什么直觉?”
“莲花池,也就是穆姑娘落水的地方。”
见凌时雨说得笃定,夏冰宝思索,“可是,王堂主还在外面吧?我们这样出去要怎么交待?”
“哦,你说王堂主?他早走了,好像是管家说要迎接什么客人,我刚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了。”凌时雨不以为意,心里只顾着那股直觉,“我们直接去莲花池,雨莲姑娘跟我说,那位穆姑娘当初进的是芳菲苑,就在莲花池西边。”
夏冰宝以奇异的敬佩眼神看她。
“凌小郎君不愧是练武之人,都能听到王堂主离开了,不像我。”说到此处,他还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哎,我这般体弱多病,要是能有凌小郎君的一般武功就好了。”
凌时雨心急,拉着他就跑,“你过奖了,我们快去芳菲苑吧。”
莲花池西侧的芳菲苑还不及王家三小姐的厢房大,却也足够敞亮,只不过,此刻月黑风高,倒显得过于阴森恐怖了。自那穆姓落水后,这里便被封存起来,做了库房,平日里上着锁,也无人靠近,此时此景,愈发阴冷。
凌时雨和夏冰宝挑灯过来,路上不见一人,芳菲苑更是见不到半点活物。
莲花池的围栏在别处做得细密,唯独在芳菲苑稀稀疏疏的,看底座的栏杆,应是疏于修理,因此看起来破败不堪。
凌时雨和夏冰宝绕着芳菲苑走了一圈,才确定这处别院是浮在水面之中,四面八方,皆是不败的莲花,虽是在一片漆黑之中,却也让人能借着灯光依稀看清,远处那粉白交映的莲花开得正盛。
凌时雨仔细察看着芳菲苑围栏的痕迹,夏冰宝则一直注视着水中的莲花,还不时点点头,像是在欣赏这一处美景。或许是因为他只顾着注视莲花,忽略了脚下的路,不知碰到了什么,便一头向前栽去,扑向凌时雨。
提灯看到一处划痕的凌时雨,此际正无任何防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夏冰宝扑了个满怀。
“哐啦——”
两人手里的两盏灯坠在木质地板上,其中一个被他们倒地的动作震飞到莲花池中,视线一下黑暗起来。
“夏冰宝,你在做什么?”
在漆黑之中,凌时雨准确地握住夏冰宝的手腕,她的声音有些冷,听上去很不高兴。
毕竟被人莫名其妙扑倒,换作谁,都会不高兴的,凌时雨也不例外。
“抱歉,我一时没注意。”夏冰宝撑着地板,慢慢从凌时雨身上爬起来,解释道,“就是没想到,还未进入盛夏,这里的莲花便开得这样亭亭玉立。”
凌时雨无语,缓缓站起来,“你才注意到?来的时候就没发现?而且,夏冰宝,我们是来这里找线索的,不是来欣赏莲花的,你要知道,什么叫做当务之急!”
夏冰宝连忙应是,“我知道了,可是现在,我们的灯都灭了,该怎么找线索?”
凌时雨:“……”
凌时雨:“你还说!这都怪谁!要不是你一直看花,还突然摔倒,哪里会遇到这种事!”
夏冰宝能屈能伸:“对不起。”
凌时雨叹了口气,“罢了,方才是我把话说重了,既然无灯,那今晚,我们就先回去罢。”
夏冰宝哦了一声,叫她,“凌时雨。”
“怎么了?”凌时雨整理衣裳。
他忽然扭捏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是不好意思,“你能不能,牵着我回去?我晚上看不清路。”
凌时雨二话不说,直接扣住他的手腕,“这样可以吗?”
“可以,劳烦你了,凌小郎君。”
凌时雨早已习惯他对自己的称呼,也不在乎,牵着他细瘦的手腕往回走。
他们方才绕到了芳菲苑的后方,此时要绕回去,凌时雨忘了是哪边回去近,但两个方向大差不差,都能绕回去,于是便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走到芳菲苑门口时,忽然冒出一个神秘的黑影,那黑影似乎还在移动。
奇怪。
凌时雨第一反应就是撒开夏冰宝的手腕,去追视线里愈来愈小的黑影。
不多时,凌时雨便追上了那个黑影,可她的手才触及黑影的肩膀,就被人一掌击开,凌时雨反应很快,也回了那黑影一掌。
黑影避开,又朝凌时雨面门伸出一拳,被凌时雨单手拦下,于是那黑影又攻击凌时雨的右臂,逼她松了手。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很快扭打成一团,打得好生凶猛。
凌时雨见肉搏胜算不大,便抽剑抵在那人胸前,可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也抽剑出鞘。
剑刃相接,场面十分火热。
凌时雨将自小学的那一套剑式使出,对方一一接下,从容不迫,甚至好几次反逼得凌时雨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