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路痴面面相觑,但夕阳西斜,他们只好先一同探路,走了约半炷香的时间,才遇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凌时雨上前询问,“老人家,请问,寻玉府怎么走?”
“寻玉府?往东边走两里地就是。”
“多谢。”
两里地对凌时雨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可难的是跟她同行的夏冰宝。方才,她就觉得夏冰宝体像个短命鬼,现在,她看着走两步喘三口气的夏冰宝,心里更笃定了。
别无他法,凌时雨思酌半秒,而后半蹲在夏冰宝身前:
“哎,夏冰宝,上来,我背你。”
她身后的少年眼神暗了一下,却没犹豫,直接爬了上去,双手环在她胸前。
凌时雨站起身,背着他走,还没走两步,忽觉脖颈处碰了处微凉,随即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叫她呼吸不得。
“喂,凌时雨,你也太没警惕心了。”少年的手松力,“在江湖,轻易将后背交给别人,很可能会丧命,付云诚没教过你吗?”
重新得到呼吸的凌时雨直接掐他的腿上的软肉,“自然没有教过,但无人告诉过你,轻易接受别人帮助的同时,你的弱点自然也落在了那人手中。”
夏冰宝吃痛,“原来你也不是完全没心眼。”
凌时雨松手,叹了口气,“你怎么还骂人?”
夏冰宝咳了两声,“这是夸你的意思。”
凌时雨:“……”
不想理这人了。
寻玉府是王知恒的宅邸,建在雪门关最繁华处。已是傍晚,府前张了灯火,题着“寻玉府”的木匾悬在门楣上,被檐角那两盏琉璃灯照得通亮,如同镀了层金,在显有车轮印的青砖地上投下细密的光亮。
府前守着两位小厮,见他们靠近,便立刻质问他们,“你们是何人?来此处有何事?”
背着夏冰宝的凌时雨掏出盟牌,“在下凌时雨,沧澜盟接到王知恒的委托,派我们前来办案。”
正在编身份的夏冰宝垂眸看她,低声笑道,“真是没想到。”
“请两位稍等,小的去通报下王堂主。”
小厮说完就转身跑进府里去通报,凌时雨一时没听清他的话,问他在说什么,夏冰宝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我方才那样对你,你还愿意带上我。”
“你不是也要进去找人吗?”凌时雨有自己的考量,“正好省事了。”
“那就多谢凌小郎君了。”夏冰宝小声道,“我现在好多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好。”
一盏茶后,小厮回来了,毕恭毕敬地为他们带路,“凌少侠有请。”
寻玉府入门是一处莲花池,凌时雨觉得有些奇怪,此时并非莲花的花期,可池中的莲花却开得正盛,并且面积很大,一眼望去,眼里只剩下绽放的莲花了。
这王知恒就算是雪门关的富商,贵为雪玉堂堂主,也应该
走在她身旁的夏冰宝忽然停下来,凌时雨看向他,一阵晚风拂面,将夏冰宝的衣角吹起来,露出里面浅色的里衣,凌时雨忽然发现,他的里衣领口绣着朵极小的莲花,针法细密又规整,不像是江湖人会穿的样式。
“夏冰宝,你里衣上的莲花,是自己绣的吗?”凌时雨忍不住问。
夏冰宝的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把衣领往下扯了扯,遮住那朵莲花,声音又冷了几分:“怎么可能是我绣的?真是的,哪有说男人绣花的。”
凌时雨灰溜溜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夏冰宝心情不悦地走在前面。
寻玉府建得很大,凌时雨和夏冰宝跟着小厮又走了两道门,这才走到金碧辉煌的乐嘉堂,堂前立着一位身着玄衣的中年男子,手摇折扇,扇面上题了四个大字“人间至乐”。
这中年男子看到他们,就迎了上来,目光扫了两下,便朝凌时雨笑道,“久闻凌少侠大名,鄙人姓王,名知恒,不知凌少侠身边的这位如何称呼?”
凌时雨走近了看,只见那王知恒眉目周正,兴许是因为他常年从商,故而看上去有些圆滑。
“王先生。”凌时雨抱拳行礼,指了下夏冰宝,“这位是我患难之交,姓夏,字冰宝,听闻此事,非要过来帮我,不知王先生可否介意?”
“自然不介意,这件事啊,我倒希望人越多越好,尽快找到我的小女!哎,也不知我的小女,怎就……”王知恒流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
一位丫鬟突然唤道,“老爷,该用膳了。”
他将方才的表情收敛回去,“两位少侠先同我进屋,一起用过膳后,今晚好好休整下,我们明日再详谈此事。”
“有劳王先生了。”
这顿晚饭,准确来说,是晚宴。
王知恒将他的妻妾儿女全都叫了来,凌时雨数了下,除去她和夏冰宝,这里一共有三十人——正妻沈氏,十八房小妾,十个儿子,以及王知恒本人。
他这日子过得倒跟皇帝似的。
难怪这府建得这般大,若是小了,怕都是放不下这一群妻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