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恭喜浮世家又新增一名人类劳改犯。

这倒不是我的决定，是我推在战胜格罗塔之后，刻意打偏了大杀招，随即收了手，问我有没有让格罗塔赎罪的方法。

于是我干脆利落把她重构成了人类，准备之后把她丢进庭院里，让她去跟弟弟弟媳作伴。

“又见面了，格罗塔，现在起是拷问时间——不过其实我对你的动机和目的都不怎么感兴趣，反正就算你不是被你们的总统骗到这里来的，我也会把责任归咎于他。”

只是不知道她的愿望在未来会不会向「想要回家」方向发展，不然即便收集起来，转化率也不会太高。

不过有一点让我有些惊讶，吉普和丽泽尔在第一眼看见格罗塔的时候，情绪基本没什么波动，甚至有种「果然成了这样」的安心感。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冷嘲热讽，更没有落井下石，就只是坦然接受了自家大姐也加入进劳改的行列来。

过了半晌，格罗塔才终于开口，语气听起来很是沉重：“你究竟是什么？”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我瞟了一眼旁边沙发上我推的背影，耸了耸肩继续说了下去，“你对人类、也对很多砂糖人犯下过数不清的罪，从现在起，你要为那些付出代价。”

“当然，我并不在乎你是否认识到自己的罪，是否会为过去的行为或决定有哪怕一丝后悔，也不在乎你最大的愿望、是不是把我们全都杀掉。”

我推微微向我偏了偏头，随即，我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大概是想到了先前也在心里想着杀掉我的砂糖人大总统吧。

于是我的声音也轻快起来：“只不过，你最好还是尽快认清现实比较好。”

“你已经永远地被我剥夺了自由，作为「人类」，除了用永无止境的工作来赎罪以外，你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

【73】

刚为幸果做过一次特训、送她回家的路上，家里留守的我推忽然打电话告诉我绊斗来找我，说是大概有麻烦的事情。

我推没用哒噜作为形容词，我立刻就领会到绊斗现在的状态也许不太好。

身旁的幸果对我点了点头，我犹豫了一秒，当场开了个门去幸果家，目送她回去之后，才又开了个门回自己家客厅。

在与我推短暂的对视后，我们用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默契完成了交接。我推干脆离开了客厅，贴心地把空间留给我和看起来思绪有千斤重的绊斗。

“拉齐亚那家伙，根本不用特意回避的……”这样小声嘟囔着，绊斗向风尘仆仆的我看了过来，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需求，“抱歉，突然跑过来，又突然拜托你帮忙……我希望你能帮我听听看某个人的愿望。”

“我们是同伴，你不需要那么客气。反正我也没什么紧急任务在身，随时都能出发。”

说完，我揽了一把雪白的长发，“那么，你是想要走正常路径过去，还是走最短路径过去？”

而且……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收到类似的请求。

“啊、浮世、谢谢你。”他看起来好像轻松了一点，“走正常路径就好，不能太依赖你的能力啊。”

“诶——可是正常路径、也要先从我做的门去酸贺研究所诶。”

“……好。”

情况也与我的猜测相同。

“「希望恩人的妻与子能够幸福」、最强烈的是这个。”我歪了歪头，“然后……「想要守护那对母子」，大概这样的。”

是砂糖人。

“「想要成为人类」、「想要为过去赎罪」、「希望被自己伤害的人能够幸福」……这些都是零零散散的愿望，虽然存在，但大概是夜深人静空闲下来的时候才会稍微变强烈的愿望。”

是曾将绊斗的母亲抓走的砂糖人。

他被绊斗发现的契机，似乎是为了从其他砂糖人手中保护店里的小孩，不得已变回了砂糖人形态，结果正好被绊斗目击。

“……浮世，如果是你的话——”

“你也知道不应该问我这种问题吧？”我打断绊斗的话，脑内浮现起第一次读《假面骑士加布》的故事时、让我想要动笔改写的段落，“还是说，只是因为你清楚地知道我推、生真和幸果的答案？”

身旁的人沉默了几秒，随后弃疗似的往身后的墙一靠：“生真那家伙，一次也没有说过为母亲复仇之类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想没想过那种事，但我知道，他长久以来为之战斗的、是不希望任何人再遭遇他母亲那样的不幸。”

我插进话来：“复仇的愿望的话、生真也有过哦。不过只有一点，总是诞生后就很快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明明都背负着仇恨，生真和拉齐亚却是为了守护人们的幸福而战，如果只有我是为了复仇——”

这我就不得不打断了：“那又怎么样？无论目的是什么，从结果上说，绊斗你就是守护了人们的幸福啊。”

大概是我的表情语气都过于认真，身旁的人小声抽了口气，一时间表情看起来像极了拿回自己师父完整立牌的时候：“浮世……”

“啊、你被感动到要哭了吗？我很久没见你哭，感觉还有点怀念……你倒是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