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月应声抬头,行礼,“母子连心,陛下一片孝心,让儿羞愧,太后娘娘将如此重要的国之要事交由我主理,我却不察,闹出了这样的笑话,那诸康伯虽是诬告,却惊动天下举子,更是闹到了您面前,没能做到为您分忧,让您安养身体,是儿之过,儿愿受责罚。”
圣人却又笑了笑,略一抬手示意她起身,“沉月替我查清了这科举冤案,何过之有?更别论这丹心书院和国子监这两个学府重地的学子们,都为那江氏叫冤陈情,可见此案是有一些蹊跷。“说到这里,圣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还好没冤枉了此等栋梁之才。”
“得陛下明察,此乃江氏之幸。”
圣人点点头,又提起另一件事来,“之前家宴,我有意让你阿弟领了尚书省的位置去,可惜太后体谅他年纪小,不忍让他年纪轻轻便为朝上诸事累心,我倒是还不知道你的想法,沉月,你是如何看这件事的呢?毕竟你曾经,也是在尚书省下两部轮转当差过不是?”
“阿弟虽年幼,但毕竟是陛下骨肉,稍加指点,也可在尚书省内六部领职做事。”
“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比他那几个夫子都高,既然如此,那何须六部起做?”圣人脸上仍是笑意,“我打算给明灼在省内一个位置,让他跟着尚书省内的老人们做事,你看这个安排如何?”
顾沉月眨了眨眼,“儿如今在中书做事,并不清楚尚书省如何。只是薛、杜二位大人皆出自名门望族,百年风范,尤其是薛大人,桃李满天下,想来定是擅长教书育人的。”
薛氏门客遍布朝野,杜氏为二皇子母族另一支。
顾沉月抬起手,行礼,“父母爱子,则为其计深远。阿弟定能领悟您的拳拳爱护之心。”
圣人脸上的笑意微僵,卷着书的手抬起,似在沉吟,“不过,明灼如今年岁确实还没到该正式入朝的年龄,少年人难免折腾,就不必劳烦薛杜二位大人,让她们族中年岁相仿的弟子来也不错。”
顾沉月跟着点点头,“若是这样,儿正好有一人选,薛大人的侄儿薛枕栖以往在国子监求学时便富有美名,待人接物俱是上佳,年岁也与阿弟相近,如今正好在尚书省做事。”
“薛侍中的侄儿?那倒是不错。”
“只是......”顾沉月露出为难的神色,“如今恰逢两国盟友和谈之时,礼部忙碌,此等重事,尚书省内当然是要人去监察在侧是,薛大人选的人,似乎就是他这个侄儿。儿怕薛枕栖忙碌,恐无暇顾及阿弟。”
“这有何难?四夷来朝,则受其表疏而奏之。这本该是你们中书省的职责所在,只是太后念旧,让......沉月,你可愿领了这朝差事,为父分忧?”
“儿自然愿意,只是事前从众星台面见国师归来后,国师建议儿去一趟陇右。”
“陇右?”听见国师的名号,圣人眯起眼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无需理会,你方从岭南归,国师建议你的,所为何事?”
“是和儿的......母妃相关,国师提及儿母妃曾在陇右有过巡游——”
圣人瞳孔猛然一缩,握书的手瞬间用力,直接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陇右路远,未免你奔波劳累,你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去,代为吊唁即可。”
“是,儿领命。”
“朕也乏了,你且自行退去吧。”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