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月这样想着,收回手将书放远了些,“吏部给了你个什么调令?”
虽然郑冬宜入京述职一事是她自己亲手安排的,不过保险起见,顾沉月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这么一句。
“过几日就去陇右那边的军营。”
顾沉月满意地点点头,事情往她安排的方向发展了。西边那边的军营铁板一块,把郑冬宜这么个不爱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丢过去,背后是岭南新起的世家势力,这两股势力斗殴,她才有机可乘。
“可给家中亲人去过信了?毕竟这次调任不同以往,是去西边而不是回岭南。”
“去了,正好阿父这次也是被调去西边,幸好家中还有阿娘在,不然刚收复下来的岭南,怕又要出乱子了。”
顾沉月嘴角勾起一点笑意,轻声道:“你与魏公父子二人能一道前往陇右,算是最好不过。”
郑冬宜见她笑了,马上垂下头撒娇般地抱怨道:“太后殿下真爱差遣人,我才刚打完仗呢,连点休息时间都不够,就又要去陇右了。”
“殿下不是赏了许多东西给你吗?之前的庆功宴上,还特许你前往她身旁来答话,夸你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呢,当时我瞧你是极为开心的,连过去答话时都是一路疾行。”
“那是因为阿月在太后殿下身边啊!能去到你身边,我当然开心了!”
顾沉月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过身顺手从一旁衣架上取过一面毛巾为郑冬宜擦拭头发。
“不过阿月,我有一个问题,真的是很小很小的疑问哦?你不回答也没关系的!”
“你问吧。”
“那我可真的问了!这是阿月你同意的!不许反悔!”
湿漉漉的发丝下露出一张小狗般憨厚的脸,郑冬宜傻笑着将毛巾翻转给顾沉月抹干净方才不小心被他滴在身上的水珠。
“庆功宴上那位薛给事中,曾经是阿月你的未婚夫婿吗?”
顾沉月轻轻挑眉。
郑冬宜眨眨眼,将毛巾翻转回来塞到顾沉月手中,抓着她的手搭在自己头上,“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啊哈哈,阿月懒得说便不说吧,一个过去的人有什么好了解的嘛,重要的是未来......”
眼看着郑冬宜快把自己给说服过去了,顾沉月才缓慢地垂下眼,缓缓解释道:“不是。”
“过去的人就该安分地死在过去嘛,就算他曾经是又怎么样呢?现在在阿月身边的人是我——啊?不是?不是那他拽什么拽啊?”
郑冬宜瞪大了自己的小狗眼,气愤地打了个喷嚏。
“他在你面前拽什么了?”
郑冬宜马上来劲了,“京里面只要我一问阿月你的事情,就有人提起薛枕栖那个混蛋!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呢!”
虽然她确实没有和薛枕栖互相交换过庚帖,甚至她还拒绝过来自对方的求娶,但是不管怎么看,结为未婚夫妻这件事,应该不能称作双方之间的过节吧?顾沉月漫不经心地思考着。
“还有庆功宴上,他老是缠着你讲话,连别人来敬酒他都要和你一起受礼!不是他谁啊他?摆一幅正夫的架子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癞蛤蟆吃上天鹅肉成功了!”
想起过往在书院中求学的岁月,顾沉月擦拭郑冬宜头发的动作一顿,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薛枕栖还真成功过。
“......等我去了陇右立功回来,马上就向阿月你提亲好不好?到时候所有人提起阿月你,想到的第一个男人,必然是我郑冬宜大将军了!”
郑冬宜眼睛亮闪闪地望向她,语气雀跃地幻想着她们的婚后生活。
到时候每当有男人跳出来勾引阿月的时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跳出来拿刀砍他们,要是阿月皱眉了他就可以可怜兮兮地求情说我是你的夫婿啊!有了这个名分阿月也不能对他多说些什么了,只能象征性地关关他紧闭罚跪他,到时候他白天就乖乖挨罚让阿月放心,晚上就出去拿着刀暗杀那些不要脸的狐媚子男人!
顾沉月对这种求名分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只懒洋洋地丢开毛巾,她擦无聊了,人往后面躺椅一坐,郑冬宜忙不递地接过毛巾上手自己揉起来,还傻兮兮地朝她笑。
到时候他第一个要砍的就是薛枕栖!阿月不在意这些,他自然会帮她料理好这点名声,老和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爱幻想的男子绑在一起被提做什么?不过幸好就这么一个有点旧关系的,处理起来很容易嘛哼哼,看来京中还是比岭南好多了,岭南不要脸的狐媚子一箩筐一箩筐地涌上来,他每天收拾起他们来可勤快了,一个都不准出现在阿月面前去!
郑冬宜美滋滋地擦着脑袋,抬头看顾沉月手搭在下巴上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他马上擦得更卖力了,迫不及待地想快点飞到顾沉月怀里去,就见顾沉月思索的神情一顿,慢悠悠地同他说道:“不过曾经与我交换过庚帖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婿,确实是有那么两三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