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过后,夏油杰推开了面前的雕花大门,走进了总监会的会议厅。
会议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夏油杰前方,十几扇屏风拼接成的、七八米长的折屏后面,零星点着几只蜡烛。
蜡烛在屏风上,影绰绰地映出许多黑影。黑影随着夏油杰推门带来的风微微晃动,气氛诡谲。
等夏油杰关上门后,一句句责骂,从屏风后面,穿透屏风,砸向夏油杰:
“夏油杰,你操使式神杀人,该判死刑!”
“夏油杰,你如此肆意妄为,简直禽兽不如!”
“……”
夏油杰应该表现愧疚,可他却有些提不起劲来。正好面前又有屏风的遮挡,他也就懒得演戏,去讨总监会大人们的欢心。
他只低着头,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绘里真的遇到了……我该怎么做?’
‘我还能做什么?’
他低垂着脸,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惨白的脸上,满是木然,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不知何时,他耳边的声音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屏风后的大人们,终于骂累了。
到他说话的时候了。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该说什么。他说:“放了我。”
声音嘶哑,喉咙滞涩。
直到这时,夏油杰才感觉到渴。
他有些后悔。如果他进来之前喝些水了,现在他也不会话都说不清楚了。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咽口唾沫,润润嗓子。
即便是夏油杰的话,说得并不清楚,屏风后的总监会大人们,却像敏感肌一样,轻易就受到了刺激,对夏油杰大加指责。
此刻,夏油杰脑袋还有些懵懵的,被骂了也有些不知所措,仅凭着直觉追问:“为什么?你们愿意见我,就是还想利用我,为什么不直接放了我?”
对面的大人们,冷笑一声,狠狠斥责他:“狂妄可笑!我等愿意见你,不过是给你认罪的机会,你还妄想我等饶恕你!”
“不知所谓!”
“愚蠢之极!”
夏油杰努力思考,揣摩大人们的意思。可他越是思考,从刚刚开始就隐隐作痛的脑袋,就越发胀痛,就连耳边,都响起了‘嘀嘀嘀’的刺耳电流声。
偏偏对面,还在一声高过一声地骂他。
夏油杰心头一阵火气。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机,便用力按了按眉心,耐着性子问:“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屏风后的大人们先是一静,随即便悉悉索索地商议起来。
一段时间过后,大人们便再次要求他立誓。
诸如什么往后只听总监会的话、牵制五条悟、时时刻刻将总监会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等等。
夏油杰勃然大怒!
他也就算了,五条悟为咒术界做过多少事,这些人哪里来的脸皮,敢去针对五条悟?!
“呵。”
夏油杰冷冷讥笑一声后,讽刺道:
“之前,你们还因为害怕不愿见我,而如今,我立过了束缚,你们便以为可以随意摆弄我了?!”
没错,夏油杰在进总监会之前,立过一次束缚。
总监会的大人们害怕危险,不敢见夏油杰,直到夏油杰立下束缚,说自己决不会主动攻击大人们时,大人们才愿意见夏油杰。
可没想到,就这一时的退让,这些人就敢蹬鼻子上脸。如果不是怕给五条悟添麻烦,夏油杰都想掉头就走!
区区总监会,厉害的不过是手中的权力罢了。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的那层‘虎皮’,单凭夏油杰一个,就能杀穿他们。
夏油杰的强硬态度,再次激怒了总监会的各位,他们又一次高声叫骂起来。
夏油杰也不惯着他们,冷酷地打断他们道:“那你们杀了我吧。”
可不等大人们反应,他又接着说:“你们似乎杀不了我吧?我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而你们似乎都不是特级吧?”
说完,夏油杰放出了自己调服的特级咒灵「蛇首」,又全力运转了体内储备海量的咒力,狠狠地向总监会的大人们展示了一波实力。
面对此等挑衅,总监会的大人们几乎失去人形,狂吠着叫道:“招五条悟、九十九由基回国,处决此等狂徒!”
对此,夏油杰冷酷一笑:“呵,他们?他们听你们的话吗?”
扎心!此话太过扎心。
最为扎心的,却是现实。
九十九由基常年不见人影。五条悟倒是能见面,就是野心勃勃,一心想夺他们的权。
太惨了,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狂悖之徒!”
“不知羞耻!”
“……”
大人们又气又怒,只能徒劳地用些文邹邹的话语,掩饰他们不堪的底细。
听着这些攻击力低下的辱骂,夏油杰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对总监会的各位,产生了几丝怜悯。
气得要死,还要顾及风度的滋味不好受吧?
夏油杰感同身受。面对五条悟时,他也时常如此。
虽说总监会的各位,太过贪婪,但也不是不能谈嘛。
夏油杰认真思考片刻。他清清嗓子,对着总监会的各位道:“诸位大人,真是对不起,我不该言语无状,冒犯诸位大人……”
他先是诚恳道歉,又顺着大人们的责骂,仔细反省了自己几句,才找到机会,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