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领导讲完话,所有人都拎着行李往校门口的大巴车走。李淮洲被挤在人群里,刚要上车,手腕就被谢默拉住:“慢点,别挤着。”说着就把他往旁边拉了拉,让他先上了车。大巴车的座位是两人一排,季简成和另一个关系比较好的男生抢了前排的位置,沈栖唐和班里其他女生坐在一起,李淮洲刚想找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谢默就递过来一瓶水:“坐这里吧,靠窗,能透气。”
他点点头,在谢默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大巴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慢慢往后退,前面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吵,谢默从书包里翻出耳机分了一只给李淮洲,侧过头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到基地要三个多小时。”
“不用。”李淮洲自然接过来带好,盯着窗外——农田和树木飞快地往后退,像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块。他突然想起昨晚收拾行李时,把那颗皱巴巴的糖纸放到了书包侧口袋,和谢默今天给的那拆开成一个一个的放在一起,两颗糖,像藏在口袋里的暖。
谢默没再说话,放了音乐,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李淮洲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一会儿,后来还真的睡着了,脑袋意外靠到了谢默的肩膀上,三个多小时后,大巴车终于停在了基地门口。基地的大门是铁制的,上面刷着红色的油漆,写着“青少年社会实践基地”几个大字。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表情严肃,手里拿着名单,正挨个点名。
“所有人按照班级排队,”教官的声音洪亮,“先去宿舍放行李,十分钟后在操场集合,进行开营仪式!”
宿舍是上下铺,六个人一间,没有空调,只有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李淮洲被分到了上铺,刚把书包放上去,季简成就凑过来:“这破地方也太破了”
另一个男生蒋常南正在铺床单,闻言回头说:“知足吧,听说比上届学长住的好多了”
李淮洲没说话,只是把装零食的袋子放在枕头边,刚要往下铺走,就看见谢默从门口走进来——他被分到了上铺,正伸手把书包放上去。见李淮洲看过来,谢默冲他笑了笑,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在操场集合。开营仪式和早上的差不多,无非是教官训话、校领导讲话,秋风吹的人脑仁疼,李淮洲站在队伍里,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教官开始分配任务:“上午进行队列训练,下午参观基地的博物馆,晚上七点集合,进行内务整理学习!”
队列训练比想象中还累。站军姿、稍息、立正、齐步走,教官的要求严格得过分,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点名批评。李淮洲站在队伍里,感觉腿都快麻了,季简成在他旁边,小声抱怨:“这教官也太狠了,站了半小时了,连动都不让动。”话音刚落,就被教官瞪了一眼:“后面那个男生,说话呢!再加十分钟!”
季简成瞬间闭了嘴,苦着脸站得笔直。李淮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却被教官的目光扫到:“那个染发的,笑什么?出列,站到前面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出列,站在队伍前面,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些幸灾乐祸,站了大概二十分钟,教官才让他归队。李淮洲走回队伍里,刚站定,就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谢默站在他旁边,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压得极低:“擦擦汗”
他接过纸巾,指尖碰到谢默的手,暖得让他心里一紧。低头擦汗时,刚好能看到谢默的侧脸,他正站得笔直,却时不时用眼角瞟他,眼神里藏着点担心。李淮洲捏着纸巾,突然觉得刚才那点委屈,好像被这点暖驱散了不少,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食堂吃饭。食堂里的饭菜简单得可怜,一盘炒青菜,一盘土豆炖鸡肉,还有一碗清汤,米饭倒是管够。季简成扒了两口饭,皱着眉说:“这饭也太难吃了,早知道多带点零食了。”
沈栖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根两火腿肠,掰成两段,递给季简成一段,另一段递给李淮洲:“先垫垫,下午参观完博物馆,晚上再吃零食。”
李淮洲没说话结果,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刚吃了几口,就感觉碗里多了根鸡腿——谢默坐在他对面,正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小声说:“多吃点,下午还要走路。他抬起头,刚好对上谢默的眼睛,里面带着点温柔的笑意。李淮洲没说话,只是把那块土豆吃了下去,
下午的博物馆参观比想象中还无聊。讲解员拿着扩音器,慢悠悠地介绍着里面的展品,全是些老旧的农具和照片,简直比早上还困了,参观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刚想歇会儿,教官就拿着哨子在楼下吹了起来:“所有人下楼集合,进行内务整理学习!”
教官拿着被子,演示着怎么叠成“豆腐块”,要求边角必须整齐,线条必须笔直。李淮洲跟着学,可被子到了他手里,怎么叠都是歪歪扭扭的,像块揉皱的面包。季简成在旁边也没好到哪里去,皱着眉说:“这也太难了,叠成这样,晚上还怎么盖啊?”
谢默好像学生都很快,听了一遍就把自己的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见李淮洲还在跟被子较劲,就走过来,蹲在他床边,小声说:“我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手把手地教着李淮洲叠被子。指尖偶尔会碰到李淮洲的手,暖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李淮洲跟着谢默的步骤,慢慢叠着,虽然最后叠出来的被子还是有点歪,却比之前好多了。
“不错”谢默语气依旧温柔又耐心,李淮洲突然笑了一声,看着床上的被子,语气无奈“谢少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谢默没说话,默认似的,晚上七点多,终于结束了所有任务。所有人都回到宿舍,累得不想动。季简成瘫在床上,哀嚎着:“累死我了,这哪是社会实践啊,明明就是魔鬼军训!”
蒋常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赶紧洗漱吧,听说晚上十点就要熄灯了,再不洗就没水了。”李淮洲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脸盆和毛巾,刚要出门,季简成就从床上坐起来:“等等我,一起去。”
两人拎着脸盆,往洗漱间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