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致。
阮秋将邮件来回看了三遍,只觉得像被丢进隆冬的冰湖,浑身上下寒冷彻骨。
*
“嗯,鸡送两只过来,还有栗子,要最新鲜的。食谱发我邮箱。”
柏川挂完电话,抬头发现公寓门是开着的。
玄关的黑暗和客厅一角昏黄的地灯交织成暧昧的分界。
看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人,他松了口气。
关上门,脱了鞋放好,扯掉领带,他朝着阮秋走去,路上踢到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脆响。
是个空酒瓶。
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桃子酒味。
阮秋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听到声音,迟钝地抬起头来。
昨天还亮晶晶充满狡黠笑意的双眸像是被暴雨冲刷过,湿漉漉一片。睫毛也被濡湿,几缕发丝软软第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颊边,看上去委屈极了。
柏川呼吸微窒,脚步快了些。
阮秋涣散的目光缓缓对焦,看清了来人。下一秒,身体里更多的水汽不受控的涌了上来,堆积在眼眶里。
柏川蹲下,没有说话,只安静注视着少年沾过酒液而显得格外湿润的唇瓣微微翕动,等待他说些什么。
然而阮秋最终只溢出一声带着酒意的,软糯压抑的鼻音。以及泪珠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响。
静默中传来一声长长叹息,柏川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许是喝醉了,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从未有过的乖顺。
“怎么了?”他的声音比想象的更低沉沙哑。
阮秋摇了摇头,埋进他的胸口,不一会儿胸口就传来温热湿意。
他抬起的手掌犹豫了片刻,摁在了怀里人的背上,从轻到重,自上而下顺抚。
“吃了这么多,怎么还这么瘦?”隔着布料都能描摹出少年脊骨的形状,“谁欺负你了?”
怀里人抽噎声渐息,就在柏川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阮秋闷闷的开口:“我……被小组……踢了。”
拍抚的手顿住,柏川立刻串起了前因后果,无名火也跟着窜起。
任何时候,在背后使手段的,都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强行压下怒意,柏川捏着某人瘦削的下巴,将素净一张脸从怀里拔出来,迫着他迎着他的目光:“那是他们的错。不要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我以为至少穆勒会站在我这边,可他们一致通过……不要我了……”
他好像总是被抛下的那个,或许就是他不配。
“小人和懦夫的组合,离开他们是好事。”
“真的吗?这样我又变成一个人了。”阮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柏川的指尖,带着湿意和痒意,酒精让他语速变慢,每个咬字都像是在撒娇。
乖巧脆弱又毫无戒备安心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像只脆弱的兔子。
柏川喉结微微滚动,他抬手,用指腹集齐轻柔地揩去少年眼角的泪痕,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顶,声音暗哑道:“你有我一个就够了。”
阮秋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嗅到了一股十分熟悉安心的味道。
像是柏川身上的气味。
……
他在柏川怀里睡着了。
说过什么通通都忘了,但他记得柏川搂的很紧,现在后腰上还有手臂残存的热度。
坚硬的,有力的,单手就能拖住他的屁股将他抱举起来的。
啊啊啊啊,他在想些什么!
阮秋猛捶了几下脑壳。
柏川的事先缓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小组作业的问题。
去找穆勒他们是不可能的。
直接去找导师?不论是被歧视还是作业的贡献度,他都没实质证据和证人。
思来想去,阮秋决定先去和James聊聊,他说过有生活和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找他,而且他看上去比较好沟通。
阮秋收拾好去找James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柏川也没闲着。
他把阿朱扬和阿俊两个堵在了巷子里。
不知他说了什么,阿朱扬愤怒的扬起拳头朝着他的脸狠狠打了下去,而一旁的阿俊竟也没有阻拦。
柏川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拇指碾过唇角,很好,见血了。
他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块石头,随意的朝头顶方向扔了出去。
“被我一拳打傻了吗?”阿朱扬轻蔑的笑道。
阿俊却意识到了什么,拽住同伴的袖子试图将他拖走。
然而还是晚了。
柏川眸光划过被砸碎的监控,落到两人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