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不是了。”阮秋扁嘴，“哥，你没必要自卑的。虽然你智商不行，但你情商也不高啊，看现在多尴尬啊，全场都看着你对我大呼小叫呢。”

“够了！”眼看着儿子落败，阮建国也沉不住气了，“小秋，你可以不把我们当做家人，但你不能故意让外人看你爸和你爷的笑话。你从小就是爷爷带大的，这么做，你的良心能安吗？”

阮秋最讨厌的就是阮建国这幅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样子，恨不得撕碎他的脸皮。

他强行压抑着情绪，但微颤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身侧人的双眼。

“伯父见谅，阮秋这人就是太耿直了，实不相瞒，他对我也这样，经常什么戳人心窝子就说什么。但背过身又自己偷偷伤心。”

柏川目光缱绻在阮秋脸上留连，指腹轻梳少年的发丝，像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

“你别演太过。”阮秋从牙缝里低声挤出几个字。

“我担心他的情绪，还去偷偷咨询过医生。医生说这可能是应激反应，童年的时候受过创伤造成的。”

“创伤，什么创伤？”阮志刚问。

“小秋也不愿告诉我。”柏川垂眸，看的阮秋浑身发毛，“后来还是他喝醉了才不小心说出口。”

“小秋五岁那年，看到隔壁家的小孩儿吃冰棍，他从没吃过，就很馋，可是爷爷教育过他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所以他就问对方是在哪里买的，想着攒钱再买。他并不知道小孩儿的爹刚和他家吵过一架，长辈觉得他丢人了，当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阮志刚面露惊疑：“小秋，这是真的吗？是哪个长辈做的？！”

“那长辈还觉得不够，担心村里人说是他教的，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管教阮秋，说是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于是扒光了阮秋的衣服，逼着他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阮志刚已经猜到了“长辈”是谁，惊愕的扭头：“爸……”

“小秋自那之后潜意识里学会了，也觉得用痛处戳对方，才能帮对方脱敏。”

“所以，他刚刚是在帮阮斌哥脱敏啊！你们可千万别怪他。”

柏川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都不带停顿的，编瞎话的本事让人刮目相看。

“爸，这是真的吗？”阮志刚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自认为是全天下最善良的老父亲。

“当初我是看在你一个人顾不过来的份上才答应照顾他的，我管的严他都长成这样，如果我再不管，你怕是要去牢里探望他了！”

“那您也不能这样……”

“不该哪样？不该答应帮你带孩子？我看我就不该把你捡回来，也不会在80岁的寿宴上还要听你数落！”

恩情如山一般压过来，阮志刚表情又怯懦起来。

阮秋冷眼看着，心绪已经没什么起伏了。

他拧了一把大腿，眼眶红红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说就是想独自克服，也不想因为我影响你和爷爷之间的感情，只是没想到柏川他居然没忍住……”

“你……心思太敏感，这种事就应该告诉爸爸啊……”

“不想影响感情就应该瞒到底啊，专挑这么个场合说……”阮秋的二姑阮秀芬，唯恐天下不乱道。

柏川和女人对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然而下一秒浓睫微垂，声音满含内疚：“是我的错。小秋让我发过誓绝对不能说出去，但我看他受折磨不说，我心里难过……而且，他只是因为过去的阴影，才有这一点小脾气，作为家人，为什么连这一点都不能包容呢？”

阮秋在听到柏川声音的瞬间表情凝固住了，热演中的柏川没有发现。

阮秀芬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点小小的脾气？你确定？”

柏川：“嗯。很可爱的小脾气。”

阮秀芬一脸一言难尽。

阮建国轻笑：“可能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你还没见识过小秋真正蛮横不讲理的样子。阮杰不过是看中他一个玩偶，结果他居然直接把阮杰拎起来打他屁股，我们做父母的都没打过他。”

柏川捧起阮秋的手掌吹了吹：“手疼吗？”

阮秋：……是不是有点过了？

“那玩偶是伯母怀孕的时候为阮秋缝的，是她留下为数不多的东西了，你儿子想要你可以自己给他缝啊，非要小秋的干嘛？就这么喜欢抢阮秋为数不多的东西？”

阮秋诧异的看了一眼柏川。

他并没有把阮杰要过继的事跟柏川说过，也没跟柏川说过此行的目的，但柏川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了阮志刚的痛点上，就好像是计划好了一样。

等等，不论是小时候被老头子羞辱，还是熊孩子要抢他玩偶，全天下就只有一个网友知道……

柏川，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