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川并没有察觉到阮秋的僵硬,演的十分投入。
他的质问成功让阮秀芬这些人闭上了嘴巴,主桌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就在这时,正埋头吃菜的主持人被胳膊肘捣了一下,一个青年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主持人点了点头,擦干净嘴巴,拿起麦克风走上台。
他清了清喉咙,扬起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今天很荣幸能邀请大家来到这里,我们的寿星公阮老爷子为了表达感谢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伴手礼,现在九幽司仪发给大家。”
一听说有奖品,关注八卦的众人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而且,还有个大好消息,要在今天宣布。让我们掌声有请阮老爷子上台。”
老头子对主持人的临场发挥很满意,正要起身,余光里窜出一个身影。
阮秋亲昵的搀扶上去,笑容乖甜,手上却用了吃奶的劲,死死的掐住对方的小臂。
“爷爷,我扶您上去。”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头子忍着甩开阮秋手的冲动,腮帮子咬的梗起。
“这小畜生一出生就把他妈给克死了,王大师说他本来是个女胎,吸了活人精气,才转成了阳胎,就是个晦气东西。”
阮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复述着老头在他年幼时对他说过的话,见老头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笑弯了眉眼:“爷爷,您的八十大寿,有我这个晦气东西陪着您,相信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在话筒前站定,阮秋后退一步,乖巧的站在老头身后。
爷慈孙孝。
老头浑浊的双眼深深打量着他这个“孙子”,这个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孙子,就连一张脸也漂亮的不像个男人。
除了用这种幼稚的话气他,还能做什么?
再不甘,再垂死挣扎,也是无用的。
老头冷冷瞥一眼阮秋,转身慈祥的招手:“阮斌,你也上来。”
等阮斌也走上台,老头才开口:“这两个都是我的孙子。一个211毕业,已经工作,一个成绩差一点,但马上也要出国了。我这一辈子没所求,只希望家和万事兴。”
“小秋一出国,志刚就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所以,今天我做主,把阮杰过继给志刚,这样志刚一个人也有个寄托。”
“小秋,你觉得呢?”
阮秋像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似的,震惊的张大双唇:“……那伯伯怎么办?”
“你放心,你伯还有阮斌在身边。”
阮秋看一眼同样脸色阴沉的阮斌,轻轻勾了勾唇角:“是么……如果阮斌也不在了呢?”
老头蹙眉,怀疑听错了。
就在此时,门口一阵骚动,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的是警察。
他们锐利的目光在全场扫过,为首一身正气的男人朗声问:“谁是阮斌?”
人群里有人伸手指了指台上阮斌的位置。
警察走上台,主持人要拦,撞上男人的目光,立刻缩着脖子站到一边。
阮斌被警察拷了起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
老头惊怒不已,但只敢对着阮志刚耍横:“还发愣,这可是你侄子!”
柏川动作更快,他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阮志刚摁回位置,礼貌询问:“相信警察同志不会无故抓人,但作为亲属,我们想知道阮斌究竟犯了什么事?”
“你确定要现在听?”
柏川义正言辞:“我们阮家人行得端做的直,请说吧。”
“□□,加旗下企业涉黄。”
“不可能!阮斌已经定亲了,他是乖孩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阮斌妈喊道。
“有什么疑问可以跟我们去警局,没有证据我们不会抓人的。”
阮斌就这么被带走了。
警察在的时候大家尚且能压抑,警车离开后,人群已经不管主家是不是还在,激烈的八卦起来了。
台下阮建国的魂恐怕已经飞走了,阮斌的妈哭成了泪人,至于阮杰,还以为这是个游戏,端着玩具枪说自己是警察。
真是虾仁猪心啊。
“是你!”老头子瞪向阮秋,双目赤红,恨不得能生啖阮秋的血肉。
阮秋挑衅的笑了笑,绕过老头往台下走,反正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刚要喊柏川,就见柏川面色陡然一变。
阮秋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后背挨了老头重重一记。
老头的拐杖是阮志刚定做的,用料实在,头上还镶着金镶玉。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一路蔓延到了大脑,喉头一片腥甜,眼看着就要摔倒,柏川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
老头第二棍紧随而来,这一次却被柏川单手握住了。
“你反了天了!”老头爆喝,再不管颜面,只想狠狠教训阮秋这个忤逆他的孙子。
阮秋脖子后面也被扫到,留下一道红痕。
柏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向老头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你、你想做什么?”
柏川死死攥着拐杖,老头根本抽不动,就在他用尽全力往外拔的时候,柏川手上劲忽的松了。